接下来几天希比斯倒是真的很安分，安安分分的上课教书，安安分分下课批作业，安安分分和他吐槽那些学生的脑袋大概是在出生的时候被医生当成脐带剪掉了。
“巫师出生不用医生。”西弗勒斯头也不抬的批改作业，顺手柄一杯茶水放在了希比斯面前，避免他因为骂人骂的口干舌燥。
“哦，那就是他们出生的时候，他们的脑袋和他们胎盘留在一起了。”希比斯拿起茶壶，非常不顾形象地端起来咕咕咕地喝了半壶。茶壶嘴对着嘴，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滑下去。
他用手背一抹，继续气呼呼地说，“我发誓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们放到博物馆去展览，世界傻瓜之最，卖票钱能让我把半个北美大陆买下来。”
西弗勒斯翻了一页作业。这一页上画了一只很象猫的狗，下面的魔药配比写的一塌糊涂，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阿塞尔比教授您好，如果是您在帮忙批改，请给我A。”他面无表情地画了个P，放到一边。
“我上次这么无语的时候，还是在佛罗伦萨那些意大利佬问我在英国怎么没饿死。”希比斯把茶壶往桌上一放，壶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肩膀绷着，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象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试图维持体面。
西弗勒斯听他说完，终于抬起了头。他的视线从作业本上移开，落在希比斯那张写满了委屈的脸上。“到底怎么了？”
“我今天上课的时候，有个小崽子问我为什么要在上面说话。说我很吵，让我闭嘴，他要和他的同桌聊天！”希比斯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尾音翘起来，在空气中拐了一个弯。
这话一出，西弗勒斯就知道是哪个年级哪个学院的了。
保准是格兰芬多一年级的小崽子。
这话他上课的时候倒是没听过，但是他上学的时候听过。他在脑子里把那个画面过了一遍——一个红头发或者棕头发的小鬼，坐在教室后排，一脸理直气壮地对着讲台上的教授说出这种话。
他一点也不意外。格兰芬多的蠢货总是知道如何精确地踩在别人的神经上。
希比斯看上去委屈得要哭了。他的眼睛湿漉漉的，象一只被踢了一脚的大型犬。“我在外面办艺术班，一天赚的比我在霍格沃茨一年的多。在这里赚得少还受气。等事情弄完咱们不干了好不好？”
“恩。”西弗勒斯把作业的右上角画了一个P，放到了一边。那张羊皮纸落进“已批改”的纸堆里，发出一声轻软的沙沙声。“我在哪儿都可以。”
他本来也不想当教授。特别是教一群脑袋空空的蠢货。这话他说了很多年，从第一年当教授的时候就在说。可他还是留下了。原因换过很多次……也不重要了。
“Sev，你知道博导和硕导吗？”希比斯仰头看着西弗勒斯，小声地问道。他的下巴搁在椅背上，眼睛从下往上看，象一只趴在地板上讨食的狗。
“博士生研究导师和硕士生研究导师？……是学位什么的？”西弗勒斯思考了一会儿后问道。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差不多吧。简而言之，在大学里，考上大学的人选择自己喜欢的学科，一直进修，然后毕业工作。”希比斯对着西弗勒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他的手在空中比划着名，象是在画一条看不见的线。
西弗勒斯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听起来……非常不错。”他的声音慢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向往的迟疑。
这简直是天堂。他可以选择没那么蠢的学生。可以教真正想学的人。可以不用在课堂上对着十几岁的毛孩子重复那些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配方。
可惜巫师世界没有大学。等等……
“你想要办个大学？”西弗勒斯抬头看着希比斯，象是在看一个把钞票拿去烧火的败家子。那个眼神里有一半是“你又来了”，另一半是“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为什么我有一点点心动”。
“恩哼，总会有人喜欢搞学术的。”希比斯摊了摊手，肩膀耸了一下又放下来。“我是校长，你是我的第一院长哦。”
西弗勒斯看了希比斯一眼。那一眼里面的东西很复杂，象是一杯调了太多层的酒。“你随便去玩吧。”
这个根本不可能成功，巫师才几个人？有一千万人吗？这里有多少愿意把孩子送去读大学的？
算了，他时不时冒出各种的奇怪想法已经不奇怪了。
“我要去上课了。你自己在办公室待着，别乱跑。艾拉，你看着他。”西弗勒斯站起来，很熟练地说道。他的目光从希比斯身上移到壁炉旁上那只正在打盹的大狸猫身上。艾拉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叫了一声，算是应了。
“等你回来哦，监狱长大人。”希比斯眨了眨眼。那个眨眼很慢，象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囚徒和狗是一样的，都在等待。”
“别胡思乱想，帮我把那堆见鬼的垃圾写完。”西弗勒斯把羽毛笔丢到了希比斯身上。那支笔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笔尖朝下落在希比斯的膝盖上，留下一小点墨水渍。他转身离开了。黑袍在门框边一闪，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希比斯笑了笑。那个笑容在门关上之后才慢慢从嘴角漫上来。他坐了起来，拍了拍凯的脑袋。那只坏狗正趴在他脚边啃一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拖鞋。他又摸了摸艾拉的尾巴尖。艾拉把尾巴甩开，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然后他把藏在衣服里的小two拿了出来。希比斯用一条猫条收买了被西弗勒斯勒令减肥的艾拉。艾拉叼着猫条跳下，没有再看他。他把小two放到了门口，小鸟扑棱了两下翅膀，消失在了楼道里
小鸟就是有用。也不知道那些家伙到没到吉尔德森林。
希比斯在作业上写了A，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这日子过得还不赖。
宠物狗什么的，过得最好了。
希比斯把偷藏在魔药瓶里的酒打开喝了一口，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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