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许医生,请多指教 > 037 化妆
  037化妆聂明远将平板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聂总,我们要不要先派法务去摸一下底,看警方掌握了多少证据,准备拆证?”苏雯语气冷静,脑子快速切换着各种应对方式,耳朵也在竖起随时听令。“拆证?”聂明远嗤笑了一声,眼底透着凉意,“你拿什么拆?许简自己就是医生,还是顶尖的心理医生,心思不是一般的缜密,她想害我,肯定早就算好了往哪下刀,肯定是死不了的,但一定是最吓人的。这监控是昨天的,我确实是在她那,所以我没有不在场证明,她选择隔天报警,这会一定是抢救记录都做好了。这伤口划多长才能把人群的眼球牢牢抓住,人家门儿清。还有那把凶器,这会儿肯定已经沾满了我的指纹,还是被人仔仔细细处理过得那种,现在必然是稳稳当当躺在警方的证物袋里了。”“这么说,”苏雯吃惊,“那伤口……不是您划的?”。不过想来也是,自己跟着老板这么多年,他发脾气的时候几乎没有,永远都是笑吟吟的。聂明远目光直直的瞪着秘书,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信了,他还能说服谁?他无奈的深深呼出一口气,随即坐进了老板椅,看向落地窗外,“至于现场的监控和人证,那边是甄念晴的地盘。监控早被人做得干干净净了。那些护士、安保全都是甄念晴喂熟的狗。你现在去查?去逼供?除了给甄念晴递刀子给她落下倒打一耙的话柄,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的。”对方把时间、动机、人证、物证的链条咬得死死的,这根本不是靠法理能瞬间撕开的缺口。苏雯后背发凉,急促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总不能干等着,那公关这边先……”“传我的话。”聂明远冷声打断她,“所有人都不许乱动。集团内部立刻统一口径,收紧所有敏感账户,先让那些股东们不要乱,你找人监测下股价,营销号那边先撒钱,能往下能退多少就退多少。”他冷静地下达完指令,目光落在桌面的手机上。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大脑在极速筛查着京市的关系网。片刻后,他动作微微一顿,似乎锁定了什么人,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语气瞬间切换成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诚恳,“王部长,网上的事纯属误会……对,我一定全力配合。但我这会的商务洽谈对我至关重要,这个跨国投资要是能谈成,那我这税收的贡献可不是一点半点,所以这份协议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受影响。您看能不能帮我稍微压一下?酒会一结束,我立刻亲自过去说明情况。”挂断电话,聂明远微微松了半口气。为了拿下这个项目,他前期毫不手软地砸了1.5个亿。只要外面那位大佛在此之前不知情,先把协议签下来,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苏雯在一旁听着,神色依旧不安,“聂总,那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对方证据又做得这么死,您会不会惹上……”“牢狱之灾”这四个字,苏雯硬生生咽了回去,没敢说出口。“这件事我根本没做过。”聂明远端起桌上的一杯冰水,“单凭这些假证据,根本定不了我的罪。许简费这么大心思搞出这么大动静,要的根本不是让我坐牢。她真正要抢的,是谈判权。”“谈判权?”苏雯一愣。聂明远刚把水杯送到唇边,动作猛地一僵。深邃的眼底陡然闪过一道极度锐利的光,像是一瞬间把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全部串联了起来。/br>“林朝歌。”他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仿佛淬了冰。许简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的底牌绝对是林朝歌。“立刻去办!”聂明远转身,眼神凌厉得骇人,“把林朝歌所有的合同、行程以及后续的所有合作项目,全部给我死死锁住!从现在起,没有我的亲笔签字,任何人、任何部门都不准动她的一点资源!”冰水滑入喉咙,却根本压不住他心头开始疯狂翻涌的邪火。许简这一招,背后绝对少不了甄念晴的cao盘。此刻,聂明远的脑海中极其突兀地浮现出甄念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越想脸色越阴沉。伪造证据、煽动舆论、逼他交出底牌,这些他都能接招。这把沾着血的刀捅得太准、太毒了。这个女人简直是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就是把人往死里捅。一旦今晚的意向书因为这场风波而告吹,他首先就会彻底失去堪隆的绝对信任。不仅如此,前期砸进去的1.5个亿铺垫将全部作废,按照协议,他还得面临五千万的违约金,加起来整整两个亿的真金白银将瞬间打水漂。前期他和甄念晴交过好几次手,那个女人明明每次都因为顾忌林朝歌而投鼠忌器,根本没敢真正动过他。正是这种看似被死死拿捏的退让,让他大大放松了警惕。可她今天竟然敢这么毫无顾忌地下死手,她疯了吗?难道她就不怕自己鱼死网破,直接对林朝歌做点什么?!明明每次都顾及的啊,怎么偏偏这次就……就不能再让一次吗?甄念晴,该不会之前那么忍让都是故意的吧?但这都不是最让他发疯的。最让他心底那股暴怒彻底失控的,是他绝不能忍受甄念晴得逞!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在幕后cao控一切,踩着他的心血和筹码,居高临下地把他生生砸成一场毫无价值的笑话。那是毁了他大姐一生的女人!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精神病院里的那一幕——死寂的病房,是精神病院里的死寂的病房。曾经那么耀眼、光芒万丈的大姐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双目毫无焦距。她还有气儿,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却像一具早就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rou。无论别人跟她说什么,无论聂明远怎么红着眼眶一声声叫她,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就那么死气沉沉地躺着,一动不动。这具躯壳里,仿佛早已没有了灵魂。聂明远将她扶着半躺起来,在她身后垫上柔软的靠垫,又替她打开了电视。他原本只是想给她解解闷,让她听听新闻,多少能感知一点外面的世界。可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什么都没看进去,就那样呆滞无神地靠在那里。直到聂明远颤抖着手,极其抗拒地探入怀中。他恨透了甄念晴,更恨透了这枚象征着那段孽缘的扳指。可这,也许…也许是唯一能让长姐恢复一丝人气的东西。只能…只能试试看。他无可奈何地摸出那个贴身收着的小布袋,将里头几块打碎的玉扳指碎片倒在自己掌心,缓缓递到她那双空洞的眼前。就在玉石碎片映入瞳孔的那一瞬,大姐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她的眼珠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聂明远的手在抖,但他不知道他的抖,是因为大姐终于有了反应,还是因为…让她有反应的,偏偏是那个女人的信物。她那僵硬的脖颈一点点转了过来,颤动的视线死死黏在聂明远的掌心。她缓缓抬起那只瘦骨、虚弱到不停颤抖的手。一只手轻轻托在聂明远的掌背下,另一只手极其小心翼翼地拨动着他的手掌,将那些碎玉一点不落、视若珍宝地全数拨进自己的掌心里。她低着头,死死盯着掌心里的碎片,连呼吸都变得极度小心,生怕吹落了哪怕极小的一片。下一秒,压抑在眼底的泪水终于因为盈满而决堤,轰然砸落。她缓缓收拢五指,越攥越紧,将那把碎片死死攥在手里,用力压在自己的心口。尖锐的玉石切口直接割破了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溢了出来,她却像感觉不到痛。先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紧接着,那呜咽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响彻整个房间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就在这悲痛欲绝的哭号声中,大姐的目光慢慢移动,最终直直地定格在墙上那台正播放着新闻的电视屏幕上。她的眼神一点点聚焦,哭声也跟着渐渐变成了呜咽。聂明远顺着她的视线,僵硬地转过头。电视屏幕上,新闻里正铺天盖地播放着泰国三王子大婚的盛况。画面中央,三王子夫妇身着极其奢华的礼服,笑得是那般耀眼、那般灿烂。大姐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对璧人,她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她攥着满手的血,一会儿痛哭,一会儿狂笑,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深渊里绝望地挣扎。聂明远看着他的挚爱,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被折磨成这副疯魔的模样,聂明远的心在那一刻被活生生撕碎了。凭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