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许长盈耳边炸响惊雷。
“不可能,视频里——”
“什么年代了,视频造假还不容易吗?”徐舒云嗤笑着打断,“要怪就怪你太蠢,相信叙淮会为了你放弃治我。”
“哦对了,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的身体很好,不需要什么霍家子嗣的血入药——”
许长盈浑身的血液被冻住一瞬,又轰然冲向头顶。
她猛地掐住徐舒云的脖子,声嘶力竭:“为什么?!”
“你恨我可以弄死我,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徐舒云的脸憋红了:“弄死……你……呵……”
“霍叙淮早就……喜欢上你了……杀你……他会恨我……”
许长盈早已听不进去这些,手不断收紧。
徐舒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摸到怀里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的腹部。
“噗嗤”一声,血流了满地。
许长盈手上的力道松了,重重往后倒去。
走廊的佣人看到这一幕,发出惊恐的尖叫。
霍宅陷入混乱,徐舒云转头扑进赶来的霍叙淮怀里,哭得可怜。
“许长盈要杀我,我只是反击!”
“怎么办,我会不会坐牢……”
霍叙淮回答了什么,许长盈听不清了。
她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掀起了沉重的眼皮,入目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霍叙淮守在一边,眼下发青,似乎已经熬了好几夜。
见她醒来,他眼睛微亮。
许长盈开口第一句却是:“辰辰呢?”
“在别的病房做检查……”
“我要见他!”
许长盈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扯动了伤口,额上瞬间冒出冷汗。
霍叙淮眉心皱出一个“川”字,将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签了,我就让见辰辰。”
许长盈垂眸,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谅解书。
他要她承诺不追究徐舒云!
“是你先动手,错不在她。况且,霍家不能失去风水师。”
见她动作凝滞,霍叙淮的心一软,声音缓和下来,“我会让她和你道歉。”
她被捅穿腹部,摘除子宫。
徐舒云要做的,居然只是道歉。
许长盈荒谬到想笑出来!
但为了辰辰,她只能握紧笔,在谅解书上签名。
霍叙淮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才对。”
“舒云的身体也快好了。到时候让她教导辰辰,我们四个永远是一家人。”
“阿成,带太太去看辰辰吧。”
许长盈拖着虚弱的身体,跟在保镖身后,满心柔软。
船明天就开了,她要带着辰辰远走高飞……
病房门被打开,她却看到了令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辰辰被摁在床上,针头扎入他的血管,血液顺着针管往外流。
他无助地嚎哭着,好几次喘不上气!
“辰辰!”
许长盈想扑过去,却被保镖拦住。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你们疯了吗!他是霍家的孩子!”
没人理她,她被死死摁住,眼睁睁地看着辰辰的脸色变得青紫。
慢慢的,他的哭喊声弱了下去。
不,不不——
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歪过头,彻底闭上了双眼。
世界好像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保镖松开了钳制的力道,她却跪坐在了地上,怎么都爬不去来。
许长盈不明白。
怎么会这样呢?
她还没亲自给孩子取一个大名。
她的孩子还没好好看过这世界。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她就可以带他走了。
半个小时后,护士给许长盈送来了死亡证明和一个小罐子。
“患者……0岁,死亡时间二十一点十三分,死亡原因失血过多。”
“这是孩子的骨灰……”
许长盈将脸贴近冰冷的小罐子,眼中只剩空洞。
手机屏幕亮了亮,是霍叙淮发来消息。
【舒云说,办喜事可以抵消辰辰给霍家带来的厄运】
【你作为孩子生母不能参与,我只能和舒云举办一场婚礼】
【以后,我也会补你一场……】
没有以后了。
许长盈摁灭屏幕,走出医院,在码头站了一夜。
天光破晓时,她抱着小罐子上了船。
晨曦漫染天际,揉碎山峦。大海碧波万顷,汹涌磅礴。
此后千万里,山海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