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已经开课，我落地没几天就去办理了开学。
我拿着课表从教务处出来，站在陌生的校园里，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课程排得很满。
周一到周五，上午下午都有课，每天晚上还要额外学习语言。
我每天泡在教室和图书馆，回到住的地方倒头就睡。
奇怪的是，以前在国内，每天被他们的事塞满，却总觉得空。
现在从早忙到晚，心里反倒踏实。
同学很照顾我。
坐我旁边的女生叫莉娜，第一天上课就把她的笔记推给我：
“你先看我的，不用着急，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中午她拉着我去食堂，问我吃什么，我说“都行”。
她夸张地张大嘴巴：
“哦，Xu。哪有人吃饭都说都行的？食堂这么大，你得挑自己喜欢的。”
我愣了一下，挑自己喜欢的。
以前每次都是我点了菜，却被他们否决，说晚晴不爱吃。
久而久之，我就变成都行了。
现在我才发现，这里没有顾淮州他们，也没有林晚晴。
没人替我决定吃什么，也没人替我决定去哪。
我想吃辣就吃辣，我想吃甜的就去拿甜点，不用看谁的脸色。
老师也很好。
第一周布置作业，因为还不熟悉这里的教学方式，我熬了三个晚上才交上去。
本来没抱什么期望，结果下课后老师把我叫住，说：
“你之前的底子很扎实，下周有个小组项目，我想让你做组长。”
我没做过组长。
在国内，我永远是那个被排在最后，等着别人抽完签才知道自己去哪的人。
现在忽然有人问我愿不愿意带头，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
莉娜在旁边推了我一把：
“答应啊，你肯定行。”
我终于鼓起勇气说：
“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忙碌但很充实。
忙到旧手机上那几百条未读消息，我几乎都没想起过。
偶尔打开看一眼，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
有质问的，有道歉的，有说“你回来我们好好谈”的。
我看完就划走，不回，也不删，像看别人发生的事。
节日放假前一天，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就开始热闹起来。
莉娜转过来问我：
“放假去哪玩？”
我顿了一下。
去哪玩。
在国内的时候，假期去哪玩，都是抽签决定的。
因为我一直没有抽到红签，所以一直没有决定的机会。
现在莉娜问我“去哪玩”，语气稀松平常，好像这本来就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事。
“你还没想好啊？”另一个同学凑过来，
“去海边吧，我给你看我上次住的民宿。”
“别听她的，海边这会儿人多，”又有人凑过来，
“去山里，安静，我给你发攻略。”
几个人围着我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全是照片和路线。
莉娜在旁边喊：
“你们别吵了，让Xu自己挑。”
我站在他们中间，忽然有点恍惚。
以前那个签筒里，从来就没有红签。
他们早就把结果定好了，只留一根白签让我抽，抽完再默认最后那根是红的。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选过。
可现在，这几个人围着我，把一堆攻略塞到我手里，等着我自己挑。
原来想去哪，是可以自己说的。
晚上，我们几个一起吃了顿饭。
很吵，很闹，有人抢着买单，有人把饮料洒了一桌。
莉娜拉着我自拍，说要发Ins。
我笑着配合，忽然想起我也曾在一张餐桌前，坐在最边上的位置，面前摆着半盒凉掉的菜。
那是顾淮州留给我的。他说：
“特意给你留的，晚上饿了热热。”
饭吃完，同学们各自散了。
莉娜不放心我，让他的男朋友奥利弗送我。
我慢慢往住处走，走到楼下，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那个人抬起头，看见我，站直了身体。
是顾淮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