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奥利弗告别。
他了然地点了点头,说有需要第一时间联系他和莉娜。
我像没看见一样转身上楼,顾淮州一把拦住了我。
他死死拉住我的手腕,眼眶微红:
“原来你真的来了M国,你真的不要我了。”
他看了一眼奥利弗离开的方向,声音有点抖:
“他是谁?”
我甩开他的手:
“跟你没关系。”
“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
顾淮州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扎到了。
他语气软下来:
“念念,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等我一下。”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
是被粘好的迪士尼门票。
碎成几片的那张票,被他一片片拼回去,用胶带粘好,装在一个透明相框里。
上面还有撕开的裂痕,怎么看都补不回原样。
“我把票都粘好了”他说,
“你想去,我陪你去。以前是我不好,我……”
“不可能。”
我打断他,把相框推回去。
“顾淮州,有些东西撕碎了,拼回去也不是原来那张了。”
我没有回头,转身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出门,我发现顾淮州还等在门口。
他的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衣服皱皱巴巴的,看样子是在门口待了一晚上。
我没看他,绕过他往楼下走。
今天大家商量好了,去镇外那片湖玩。
顾淮州远远地跟着,不靠近,也不走开。
到了湖边,莉娜他们几个抢着租船。
老板是一个来做生意的法国人,英语也不是很好。
莉娜急得直跺脚,眼看就要和老板吵起来。
我走过去,用法语跟老板说了几句,问能不能加钱换几条小船。
老板看了我一眼,点头说可以。
莉娜瞪大眼睛:
“Xu,你什么时候会这个的?”
“以前学的。”我说。
她一把抱住我:
“你怎么什么都会,你也太厉害了吧!”
旁边几个同学围过来,七嘴八舌的夸赞让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湖面上风很轻,阳光落在水上,亮闪闪的。
莉娜举着手机,让我对着镜头笑一下。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来,以前在国内,我也曾这么做过。
可他们不觉得我是帮忙,反而是觉得我在林晚晴面前炫耀自己,羞辱她。
久而久之,我就变成了一个只缩在角落等他们决定的边缘人。
现在站在这里,被一群人围着,没人抽签,没人替我决定。
我说的话有人听,我做的事有人夸。
我笑了,是发自内心的。
顾淮州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许念被一堆人围着笑得那么开心。
他突然惊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念好像再也没笑过了。
下午回到市中心,大家找了个馆子吃饭。
吃到一半,莉娜凑过来,压低声音:
“那个亚洲男人,好像一直在看我们。”
“哪个?”
“就那个,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我们附近。Xu,你认识他吗?”
我头也没回:
“不认识。”
我们继续吃,继续笑,继续闹。
莉娜给我夹菜,有人给我倒饮料,有人拉着我一起拍很火的手势舞。
一顿饭吃了很久,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莉娜和几个朋友先走,我一个人往住处走。
顾淮州一直跟在我后面,还是不紧不慢,不近不远。
我叹了口气,回过头:
“你现在应该去保护你的林晚晴,而不是在这里跟着我。”
他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就亮了。
“念念,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
他往前一步,急切地说,
“我和林晚晴没有关系。以前也只是觉得她可怜,才照顾她。”
“你要是介意,我现在就和她绝交!”
“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不用抽签了。”
“你想去迪士尼,我陪你去。你想去哪儿都行!”
“你说什么,我都听。”
等他说完,我才开口。
“顾淮州,你记不记得,每一次抽签,最后一根签,都是留给林晚晴的。”
他愣了一下。
“我们四个人先抽,抽完都是白的,大家都默认最后一根是红的。”
他的脸瞬间白了。
“你们从来不翻那最后一根,因为你们都知道,桶里根本没有红签。”
“所以,不是林晚晴运气好,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赢。”
顾淮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刚才说,以后我想去哪就去哪,不用抽签了。”
我看着他,
“可你们之前的计划里,从来就没有我,以后也不必有了。”
“因为,”
“我想走的路,我自己会一步一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