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车内陷入了微妙的寂静。
五月朝宫侧着身,目光几乎黏在驾驶位的男人身上,鎏金色的眼于窗外流动的光影下闪烁,含着几分餍足。
“前辈。”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刚经历过激烈战后的沙哑,“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骗回去,然后捆起来教训吧?”
他说着下意识去摸颈间的项圈,被手铐拴在门框上放置一夜的场景还犹在眼前。
印象里,诸伏景光很少露出这样的笑,至少身为苏格兰时如此。
尤其是经历过刚刚那场完?美?狙?击后,这样的笑意太标准,太无懈可击,反而透着一股精心算计的味道。
“像家附近那只怎么都养不熟的流浪猫一样呢,就不能透露一点嘛?还是说……”
黑发青年一声感慨,尾音拖长,“前辈终于打算玩点更刺激的了?”
被猫塑的当事人听他这样说,只是目不斜视,熟练地转动方向盘驶入另一条街道,“安静点。”
诸伏景光声音压低,脸上那抹刻意的笑早已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任务刚结束,警惕周围,别分心。”
“至于奖励,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说着控制车子拐过十字路口,讳莫如深的态度让五月朝宫眨了眨眼,心尖像被羽毛搔过,痒得厉害。
意识到不可能在这里问出结果,他索性放松身体,陷进副驾的座椅里,只用那对过分漂亮的眼睛继续盯着男人的侧脸,等候所谓的奖励。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最终驶入一条昏暗小巷,又从另一端的居民楼冒出。
诸伏景光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他没有立刻让五月朝宫出来,而是俯身,手臂撑在车门框上,将身形相仿的青年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五月。”
他低声唤道,湛蓝猫眼里的情绪五月朝宫看不清。于是艳丽的青年抬眼,鎏金色的眼底倒映着对方的身影,带着点跃跃欲试:“现在开始就是奖励时间?”
诸伏景光漫不经心,“算是吧。”
手指抚上骨质项圈,卧底搜查官眼神复杂,却还是下定决心一般闭了闭眼。再睁开,先前的那点温和荡然无存:“记住,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这都是你自找的。”
说完,他猛地将黑发青年从车里拽了出来,半拖半抱地把人往安全屋里拉。
差点和地面亲密接触的青年踉跄着,在后面十分不强烈地抗议:“前辈,你不觉得这种姿势很熟悉吗?你能不能…嘶,稍微慢一点走!”
“虽说我很喜欢这样,但前辈你倒也不用迎合我……嗷!”
诸伏景光:“……”
还是那句话,好好的魅魔怎么长了嘴啊!
一把推开门,诸伏景光动作熟练地开灯,将装了狙击枪的吉他包放在墙角,转过身。
“去你的房间洗干净。”他命令道,声音听不出情绪,“脸上和身上都是。”
五月朝宫一愣,抬手抹了下嘴角,果然指尖沾上一点半干的黏腻。
可他非但不觉得尴尬,反而像是找到了再次开口的契机,舌尖轻轻舔过唇瓣,笑得意味深长:“洗掉了多可惜,这可是前辈的味…好了好了,别这么看我,都听你的——”
乖顺地眯起眼,黑发青年侧身从诸伏景光与门板间的间隙挤了出去,脚步欢快地走向囚|禁了自己多日的房间。
片刻后,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听着一墙之隔的暧昧窸窣,猫眼男人走到门口,目光扫过磨砂玻璃后模糊的影,眼神晦涩。
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脚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
十分钟后。
五月朝宫从浴室出来时,只围着一条浴巾。
水汽将苍白的皮肤蒸得微微泛红,一对鎏金色的眼也更加迷离。
及腰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蜿蜒流过脊背,最终隐没于腰窝处松松垮垮系着的布料里,一时旖旎丛生。
只不过——
“前辈?”
站在房间里,黑发青年疑惑地歪歪头。他本以为苏格兰会在外面等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所谓的奖励,然而囚室空无一人。
他遵循着预感走到客厅,扫视四周也没看到诸伏景光的影子,仅有对方的卧室门虚掩着,透出比月光更为淡薄的暗色。
是那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