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零件被拆掉。
一个零件被拿起。
拆解枪械时特有的冰冷声响扣在耳前,随即便有微凉触感落在皮肤。
小小的部件沿着五月朝宫的锁骨缓慢下滑,一路捻起微小的绯色涟漪,直至滑到银钉旁,与第一个放置的零件相聚。
而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像是丈量,又似是描摹。诸伏景光戴着手套,指腹与黑发青年的肌肤咫尺之遥。
隔着布料,属于人体的温热于棉布的柔软间交换。可不一会儿,热度便依依不舍地离开。
五月朝宫嗅到枪械保养油浅薄的气味弥漫开来,而自己则被束缚着、被蒙着眼,毫无反抗之力地躺在床上,任由对方将杀人的武器慢条斯理地拆解。
随后,极细微的火药味放在他身上,金属与硝烟逐渐铺满皮肤。
诸伏景光很有耐心,他将一把狙击枪完全拆解用了近十分钟,然后一点一点,将那些夺人性命的零件依次排开,放在五月朝宫身体的不同部位。
胸前、腰腹,颈窝瑟缩一瞬又被强硬推开,就连微微颤抖的腿根也被短暂地当作置物台。
——真是折磨人啊。
金属坚硬的触感让皮肉战栗,五月朝宫咬了咬下唇,努力压下两边都想起身的冲动,开口的声音带着几分绵软:“前辈,你的惩罚时间好长……”
真亏苏格兰这么正直的男人想得出来,竟然用他的体温去温暖枪|支,用身体盛放警官的武器。
不过五月朝宫不会拒绝。他知道,全然的被动和暴露能够满足对方某种深层的、或许连苏格兰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的掌控欲和占有欲,而他甘之如饴。
这比直接的情|爱更让他头皮发麻,也更让他兴奋,兴奋到浑身发抖。
想到这里,被月光和零件铺了满身的青年勾起唇,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嗔吟:“前辈,你真是每时…哈,每刻都在给我惊喜……我可真是喜欢极了。”
他说着眨了眨眼,灿金色的眸子里挤出一丝促狭的笑,却被蒙住眼睛的布完全遮盖。
于是猫眼男人并没有接收到对方迫切的意味,他的动作依旧稳定,只是手腕一转,将擦拭零件的布收好,终于不再放置,而是换作组装。
就在五月朝宫的身体上。
就着昏黄月光与黑暗,男人将那些散落的、沾染了彼此气息的零件一个个重新组合。
五月朝宫能感受到它们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压感和滑腻触感,金属部件互相咬合、嵌入,细微的咔哒咔哒声在房间里被无限放大,直至一把完整的武器在他身上重新被赋予杀伤力。
而后——
那把枪被突兀放到了浴巾上方未被包裹住的小腹上。
那里皮肤最薄,感官也最敏锐。
拟态魅魔也会连敏感的特质一起模仿去,冰冷的金属激得五月朝宫倒吸一口凉气,小腹肌肉瞬间绞紧。
诸伏景光的手没有像放置零件时那样立刻离开,而是就着压枪的动作,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青年紧绷的部位。
“还不错,”他的声音贴得极近,几乎是贴着五月朝宫的耳垂响起,啜着一丝笑意,“惩罚的部分结束了。”
“前辈,你果然是在报复吧?”
五月朝宫苦着一张脸。他在天台只是说了一句自助餐而已,不要这么记仇啊。
诸伏景光冷笑一声,“是你非要言语上顶撞我。”
“那不用言语了,用别的顶撞可以么?”黑发青年万分无辜。
诸伏景光:“你是真的记吃不记打。”
拿油盐不进的厚脸皮没辙,诸伏景光将枪拿下来,放回吉他包里伪装成无害的乐器,随后再度走回到青年身前。
他俯下身,隔着黑色的布料吻了吻那对鎏金,轻声道:“接下来,允许你进入奖励时间了。”
视野重见光明,手腕上的束缚被除去。
看着眼前男人被月色镀上一层银亮的轮廓,五月朝宫一挑眉:“这可是你说的,前辈。”
他仔仔细细端详一番诸伏景光,直把诸伏景光看得打了个哆嗦,就见黑发青年忽而绽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下一秒,视野骤然倾倒!
被五月朝宫的动作吓得瞳孔一缩,混乱之际,诸伏景光只觉自己坐在一处柔软上,紧接着温柔的呼吸便吹过来。
被猫眼男人坐在腿上,黑发青年向前凑了凑身子,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急切。
他咬住对方规整的领结,用牙齿和舌尖蛮横地将其扯松,原本严谨的结瞬间变形、松散,垂在诸伏景光胸前。
而另一只手则抚上笔挺的制服,指尖沿着肩章向下,感受着布料里包裹的轮廓,最终停留在腰间的皮带上。
“可以吗?”
象征性的询问从不是五月朝宫的习惯。了解一切的诸伏景光没有动,只是微微仰着头,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