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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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即封了东宫。
  所有乳母、宫人、嬷嬷,一个都不许出。
  太子赶来时,脸色铁青。
  顾清辞也来了。
  她站在门口,听见“寒沉香”三个字,眼神闪了一下。
  只那一下,便够了。
  我坐在正殿,命人逐一审。
  最先撑不住的是一个小乳母。
  她哭得涕泪横流,说香料是顾云萝身边的小宫女给的。
  顾云萝当场跪下。
  “娘娘,妾从未见过此物。”
  小宫女也哭喊冤枉。
  我没理她们。
  “继续审。”
  宫里审人,不靠嚷。
  靠证据。
  很快,尚宫局查出那片寒沉香出自顾家名下的香铺。
  香铺掌柜三日前刚往东宫送过一批安神香,签收的人,是顾清辞陪嫁侍女秋砚。
  秋砚被带上来时,腿都是软的。
  顾清辞终于开口。
  “母后,一间香铺而已,顾家上下那么多人,怎能凭这个便疑到儿臣身上?”
  我看向她。
  “本宫还没说疑你,你急什么?”
  她脸色一僵。
  秋砚受不住刑,招了。
  她说,太子妃只是吩咐她给皇孙襁褓中添些寒凉香料,好让孩子体弱些,并没想要性命。
  “太子妃说,顾良娣命薄,压不住三个皇孙。只要孩子病一场,外头自然会说她福分不足,不配养育皇嗣。”
  顾云萝听完,整个人瘫在地上。
  太子闭了闭眼,像是瞬间老了几岁。
  顾清辞却笑了。
  “一个贱婢攀咬,母后便信?”
  我没有与她争。
  我让崔嬷嬷呈上第二份证据。
  是她写给女学旧友的密信。
  上面清清楚楚有一句:
  “庶子若成势,吾何以安居东宫?”
  顾清辞脸上的笑终于裂了。
  我又让人带上香铺掌柜、传信的小厮、收银子的乳母家人。
  一桩桩,一件件。
  从清议文章,到寒沉香。
  线全连上了。
  顾清辞跪在殿中,脸色惨白。
  许久,她忽然抬头看向太子。
  “殿下,您信我吗?”
  太子没有看她。
  她又膝行两步,声音发抖。
  “殿下,我们夫妻三年。您说过欣赏我的才情,说过愿与我并肩。如今母后要废我,您也不肯替我说一句吗?”
  太子终于开口。
  “清辞。”
  他声音很轻。
  “你若只是嫉妒,我可以劝母后宽你。你若只是放出流言,我也能替你求情。可他们是孩子。”
  顾清辞浑身一震。
  太子眼眶泛红。
  “三个刚满月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分痛快。
  我只觉得荒唐。
  一个日日把女子尊严挂在嘴边的人,最后却用最阴毒的手段去害另一个女子拼命生下的孩子。
  她反抗的从来不是旧礼。
  她反抗的是一切不让她占尽好处的人。
  陛下听闻此事,勃然大怒。
  他病中不能久坐,仍命人把他抬到正殿。
  顾清辞跪在地上,看见陛下,终于慌了。
  “父皇,儿臣冤枉!”
  陛下咳得厉害,眼神却冷。
  “冤枉?朕的皇孙差点折在你手里,你还有脸喊冤?”
  他看向太子。
  “承璟。”
  太子跪下。
  陛下道:“你自己的太子妃,你自己处置。”
  太子垂着头,许久没有动。
  殿里静得可怕。
  最后,他起身走到顾清辞面前。
  顾清辞眼中忽然亮起一点希望。
  “殿下......”
  太子伸手,摘下她腰间的太子妃玉佩。
  那枚玉佩落在他掌心,发出轻轻一声响。
  顾清辞的脸,瞬间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