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下舞台时，最先过来的是我爸。
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露着肩的婚纱外面。
“冷不冷？”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有点。”
“那回家。”
我妈已经把我的包拿好了，甚至没劝一句。
陆耀从后面追下来。
“叔叔，阿姨。”
我爸转头。
陆耀声音发颤。
“给我十分钟，我跟她说清楚。”
我爸没有替我回答。
我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
陆耀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怎么可能没什么？”
“六年。”
“姜妍，我们六年！”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所以呢？”
我第一次打断他。
“六年就必须再赔进去六十年吗？”
他一下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乔媛的名字。
陆耀身体明显一僵。
我也看见了。
过去无数次，只要她打电话，他都会接。
哪怕我们正在吃饭。
吵架，过纪念日，甚至睡到半夜。
他说：“万一真有急事呢？”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
他直接按掉。
随后当着我的面把乔媛拉黑。
“你看，我可以改。”
他把手机递给我。
“她以后找不到我。”
“你爸妈那边，我跪下认错都行。”
“房子全给你，一百万彩礼你们也不用退。”
“婚礼重新办。”
“地方你挑，日子你定。”
“姜妍，我全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悲哀。
“陆耀，你怎么到现在还觉得，这是交易？”
他怔住。
“什么？”
“你和乔媛保持边界，是应该的。”
“尊重我爸妈，也不是你拿来换我原谅的诚意。”
“为什么非得等我不要你了，你才突然愿意做？”
他眼睛更红了。
“那我要怎么办？”
这是六年来，他第一次问我这句话。
我却已经没有答案给他了。
“自己想吧，以后跟我没关系了。”
我转身准备走。
陆耀猛地抓住我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
“我们已经领证了。”
“姜妍，我们法律上还是夫妻。”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他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
我说：“那就离。”
他眼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碎了。
“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我爸已经叫来车。
我上车前，陆耀还站在台阶下。
婚宴厅里乱成一团。
陆母在哭，亲戚在议论。
婚庆追着问流程怎么办。
乔媛的电话换了号码继续打进来。
陆耀一个都没管。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我，终于体会到一次。
什么叫看着一个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