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我回婚房拿东西。
我姐陪我去的。
三个月前领证以后，我已经陆陆续续把东西搬进来。
厨房的碗是我买的。
窗帘是我挑的。
我曾经花了整整一年想象，我和陆耀会怎么在这里生活。
现在收拾起来，只用了三个行李箱。
玄关摆着一个纸箱，里面全是乔媛的东西。
充电器。
发圈。
两双拖鞋。
她最常喝的咖啡胶囊。
甚至还有一把备用钥匙。
我捏着那把钥匙，半天没说话。
陆耀从厨房出来。
眼下都是青的。
“我昨天收出来的，准备让人送给她。”
我嗯了一声，继续装衣服。
冰箱门上还贴着一块白板。
以前我拿来记购物清单。
现在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陆耀的字。
【周三，媛媛车保险续费。】
【周五，媛媛家猫打疫苗。】
【月底提醒她交房租。】
其中一条旁边，我甚至看见自己的字。
【周六陪姜妍回家吃饭。】
后面打了个叉。
那天乔媛搬家。
陆耀说她一个女孩盯搬家公司容易被坑，让我替他跟我爸妈解释。
我盯着那块白板，笑了。
陆耀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脸色一下白了。
他伸手想摘。
“别看了。”
“挺好的。”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
“以前总觉得是我敏感。”
“现在看，确实挺清楚的。”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陆耀出去开门。
乔媛站在门外。
她把一个相机包扔进来。
“你的。”
随后看到我，脸色立刻变了。
陆耀挡在门口。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乔媛像听见了笑话。
“真绝交啊？”
“嗯。”
“陆耀，你是不是有病？”
她眼眶迅速红起来。
“十四年，你因为她，说断就断？”
陆耀没有说话。
乔媛越过他看我。
“姜妍，你满意了吗？”
我继续拉行李箱拉链。
“跟我没关系。”
她冷笑。
“怎么会没关系？”
“你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吗？”
“现在他终于不要我了，你不是应该特别爽？”
我抬头。
“乔媛，我已经不要陆耀了。”
“他以后跟谁断，跟谁好，都跟我没关系。”
乔媛脸上的表情僵住。
陆耀也僵了一下。
她像是突然被刺激到，猛地转向陆耀。
“你听见没有？”
“人家根本不要你。”
“你现在在这演什么浪子回头？”
陆耀脸色难看。
“够了。”
“怎么就够了？”
乔媛眼泪掉下来。
“现在全成我的错了，是不是？”
“锦旗是我做的，胸针是我弄坏的，婚礼也是我闹的。”
“可陆耀，你以前怎么跟我说的？”
他猛地抬眼。
乔媛笑得发抖。
“你说姜妍就是嘴硬。”
“她每次跟你闹分手，第二天不还是照样给你买早餐？”
“我问你，结婚以后我是不是不能半夜找你了。”
“你怎么说的？”
客厅死一样安静。
乔媛替他说了。
“你说，没事，她懂事。”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陆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乔媛继续：
“我拿你家钥匙的时候问过你。”
“你说这里也是我半个家。”
“我搬家让你放姜妍爸妈鸽子，你也来了。”
“我说婚礼那天不舒服，你让整个车队陪我去江边。”
“陆耀，不是我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的。”
她抹掉眼泪。
陆耀像突然被钉在原地。
很久，他才开口。
“你说得对。”
乔媛愣住。
“什么？”
“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他嗓音发哑。
“是我一直没把她的底线当回事。”
陆耀看着她。
“乔媛，以后别来了。”
她眼泪一下涌出来。
“因为姜妍？”
“不是。”
陆耀闭了闭眼。
“因为这件事就算没有姜妍，也早该停。”
我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经过陆耀身边时，他忽然开口。
“以后她不会再来了。”
我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我，只低声道：“钥匙我收了，门禁也删了。该说清楚的，都说清楚了。”
“你以前不是一直希望我这么做吗？”
我看了他几秒。
“是。”
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我却已经拉起行李箱。
“可那是以前。”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直到我走到电梯口，才听见他很轻地问：“所以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是吗？”
电梯门缓缓打开。
“陆耀，你该做这些，不是因为我还要不要你。”
“是因为你早就该知道，什么事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