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陆耀崩溃的，是半个月以后。
这件事后来是我爸告诉我的。
陆耀整理婚房时，在书房最下面找到一个文件袋。
里面都是我爸两年前做心脏造影的检查资料。
那天陆耀本来答应陪我。
早上八点，他甚至给我发过一句：【医院见。】
可八点二十，乔媛打电话说搬家公司把她电视摔了。
房东和工人都在扯皮。
她一个人害怕。
陆耀说：“我过去看一眼，很快。”
上午十点。
我爸被推进检查室。
我给他发：【到哪了？】
他回：【还在处理，叔叔出来前肯定到。】
十二点半。
我爸出来。
第一句话就是：“小陆呢？”
我说：“路上堵车。”
其实那时候，陆耀正在陪乔媛去家电城重新选电视。
下午五点，他才赶到医院。
带了一袋水果。
我爸已经能自己下床。
甚至还笑着给他递水。
“小陆忙就别跑了，我这又不是大事。”
陆耀当时真信了。
他觉得。
没出事，就是没关系。
文件袋里却夹着一张我写的便签。
【造影后六小时注意事项。】
下面是我爸的字。
【妍妍别怕，爸没事。】
陆耀把那张纸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开车来了我爸妈家。
我不在，我妈没让他进门。
他把修好的金凤胸针拿出来。
“阿姨，修好了。”
我妈接过去看了很久。
翅膀接得很好，几乎看不出断过。
“花不少钱吧？”
“没多少。”
“那谢谢你。”
陆耀没走。
他站在门外问：“叔叔在吗？”
我爸从屋里出来。
看见他，神情很平静。
陆耀红着眼。
“叔叔。”
“我刚想起来，两年前您做检查……”
我爸笑了。
“小陆，不是刚想起来。”
“是你现在才觉得，那天重要。”
陆耀彻底说不出话。
我爸没有骂他，反而语气很温和。
“当时妍妍替你说堵车，我知道她撒谎。”
陆耀眼圈瞬间红了。
我爸继续说：
“她从小就这样，谁让她难过，她不爱告状，总想着给别人找理由。”
“所以我们当父母的，一直以为她过得挺好。”
“婚礼那天我才发现，这些年，她已经替你找了太多理由。”
门关上以前，我爸最后说：
“小陆，你现在知道疼，不代表她以前那些疼就不存在。”
那天陆耀在楼下坐到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