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内所有人被清了个干干净净,连服务员都没剩下一个,殷栩枝轻轻地挽住殷栩洺的手,缓缓地走着。上一次殷栩枝也有过这样近距离地碰他,他感到过一些不适应,今晚发生的事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靠着他走也情有可原。他抽出自己的手臂,让自己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纤细,殷栩洺可以很容易就盖住。而他触碰到她手的时候,却还是摸到了一些湿意。殷栩洺定睛一看,是被玻璃碎片划伤的伤疤,并不深,却划了好几道。她难道不怕痛吗?好像从来没对他说过痛。“车上有创可贴,”他说着,“处理一下伤口吧,别感染了。”她很疲惫,没有开口作答,轻轻地对他点了点头。黑色迈巴赫停在斩月的门口,示意她先上车,他也坐了进去,她选择坐在后面。车子启动没过多久后面就传来轻缓的呼吸声,等红绿灯时,他对着镜子瞟了一眼,竟闭着眼睡着了。她侧着身子躺着,腿也能伸直,头陷入座位里,露出半个后背。明明穿得严严实实,大约衣服的布料都堆在前面被身子压住了——硬生生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丰润的臀部曲线。她的腰好细,感觉可以一只手圈住。不过就看了她一眼,殷栩洺脑海里便涌现出一个这样的想法。也仅仅闪过这一瞬间,就很快在他脑海里抑制住。他车开得很稳,速度也是刚刚好,十多分钟就开入了地下停车场。叫了她一声:“到家了。”她从睡眠中慢慢睁开眼,坐了起身,殷栩洺帮她打开了车门,她稍稍屈起身子,抬起头就和殷栩洺的脸正对了上来。她脸上还带着刚醒来的迷茫,纤长的睫毛垂在下眼睑上。比起在会所内如同被一身硬壳包裹般不让人靠近,现在面对着他,展示了不少柔软的气息。脸上的巴掌印还是有点太碍眼了,他眼神放在了她的脸颊上,问她:“是他们对你动了手吗?”她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脸:“你说这个啊,爸今晚回来了,是他打的。”殷栩枝出事后殷叡廷不但一个电话没打,住院的时候更是不见人影。出院前他给殷叡廷打了个电话,听声音还在哪个酒桌上,还有几声模糊不清的劝酒声,见他语气越来越不快,殷叡廷倒是一个劲地答应早点回去。人是早早地回去了,只是把火气发泄在了殷栩枝身上。他对殷叡廷这个爸向来是没多少好感的,顿时就清楚他干了什么事:“下次他要动手,你躲开就好。”“嗯,我知道了,我会少惹爸生气的。”两人的交际从她出院后近了不少,不过还是没多亲密,这些简短的沟通已经是兄妹两人的极限了,讲完就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好在气氛并不多尴尬,两人并排走在铺着象牙白大理石的门廊上,铜质托架映出棕红色的光。殷栩洺的手纹经过机器认证,推开了门。现在是晚上的十点多,留有徐薇和另外几个佣人在守着,看到兄妹两人回来,徐薇点了点头。殷栩洺示意让她拿来药箱,徐薇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又看到了殷栩枝手上几道不小的伤口:“小姐,您怎么受伤了?”“晚上出门的时候没看路,摔了一跤,还好只是手摔伤了。”另外有人带着药箱和冰袋出来了,殷栩洺打开药箱找了找,拿出了棉签酒精和敷贴,她自己拿了冰袋靠在脸上。“可能会有一点痛。”“没事,我不太怕痛。”殷栩洺拿起蘸了酒精的棉签,轻柔地擦拭她的手背,她的手纤长白净,显得几道红色的伤口格外刺眼。擦拭的时候她并没有叫痛,只是呼吸的声音重了一点。很快就擦完了,他撕开创口贴的包装,稍微使了一点力气,按在了她的伤口周围。他的手指带着微微的凉意,皮肤因为破皮被酒精又擦了,有些发烫。当他的手指按在她的皮肤上时,发烫都被他手上的温度中和了。“我用的是防水的敷贴,但你今晚洗澡时尽量避开这些伤口。”他提醒了她一句。两人讲话的时候,他还在轻轻按压敷贴。她脸被冰袋冻得大约是有点僵硬,只能扯起一边的嘴巴:“好哦,我会听从哥哥嘱咐。”他抬起了头看向她这般模样,竟是轻轻笑了一声。殷栩枝是第一次见到他笑,上天是最负责的工匠,他五官如上等的白玉被雕刻得清晰,风流的桃花眼眨了一下,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被笑意融化后的冰冷,是甘甜的。“哥哥笑起来很好看呢。”她自然地发出了这样的赞美。家中一直保持恒温,殷栩洺却感到一丝热意,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但心情大概也不错:“你早点休息吧,我今晚也住在家里。”随即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转身上了电梯。……殷栩枝回到房间就脱下混着杂乱异味的衣服,只身进了浴室里,被调得恰到好处的热水淋了下来。她一边洗着自己的身子,一边想自己今天是否还有点过于莽撞,忘记了顾及别的事情。正当她思索要怎样走下一步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进来。”原来是殷栩洺推开了门。她刚刚洗完澡坐在床上,原本白皙的肌肤在浴室中被熏得微红,头发上裹了个毛巾,有几滴水从她明显的下颌,划至纤细的锁骨。她见殷栩洺来了,拿下了头上的毛巾,微微屈起身子擦拭头发,及胸的头发随意地散在她的胸口上。他还是站着的,就很轻易地能看到衣服领口的阴影下,浅浅覆盖住了两团丰盈的白肉。殷栩洺的口中突如起来分泌出津液,他咽了下去,耳尖泛起一点陌生的烫。“我刚刚洗完澡,哥哥你怎么来了?”她一边擦拭一边问。殷栩洺随即转身坐在了她书桌前的椅子上,又稍稍侧过身子,对她以尽可能简单的方式叙述:“今天我和盛锦尉还有项煊三人同时出现在斩月,不久后又清场,可能会传出去。”这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测之外,如果今晚盛锦尉没有来,殷栩洺来了还可以私下解决——她为了给以前殷栩枝的霸凌画个句号,想出的这个方法还是太不计后果了。“陆卿执提前这么多天来华州,他必然是会注意我们的举动,”殷栩洺别过头去,“他非常多疑。”也许是他的错觉,殷栩枝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了些。她再清楚不过陆卿执的调查手段,只能捏紧自己的头发,她低着头,带着歉意对殷栩洺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事会闹出这样大的麻烦。”“我来这里只是给你交代一些情况,我们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应该不会对你有太大的影响,不用太担心。”听到这番话殷栩枝才稍放松了些,幸好由他们三人同时出手,包厢内发生的事已经被彻底封锁,陆卿执也只能查到殷栩洺带着她出来。他又安抚道,“是我自作主张先一步联系了他们家中的人,没有考虑到你上学的处境。”殷栩枝却先一步站了起身,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肩膀,眼睛还带了一些水光,湿漉漉地盯着他,“哥哥,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我真的很开心。”“没关系的……”殷栩洺别过头去。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如此近的距离,他不但能感受到她微热的呼吸声,还有她身上带着刚出浴的香氛气息,四周的空气和水汽融合,好像变得更加黏腻了一点。殷栩洺的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只好对着她说,“你早点休息吧。”“嗯,哥哥晚安。”她率先放下了手臂,殷栩洺很快就走到了门口,带上了门。她当然注意到了殷栩洺耳尖泛着的红,还有她抱上来时他的束手无策,他忍得太明显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