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反正北莽鞑子想屠城，我们不如把全城的铁锅、锄头、镰刀全收上来，全熔了打铁甲铸兵器，咱们跟北莽那帮蛮子殊死一搏。”
卫峥握紧的拳头，大声说道。。
萧叶看了看北莽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青山城，没接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布满血丝的将门虎子，心里直摇头。
这卫峥打仗确实不怕死，带兵也是把好手，但要是让他当城主搞内政，不出三天这青山城就得自己炸了。
城外十万大军压境，洛冰那个疯女人随时可能攻城，青山城现在缺粮缺铁缺兵，什么都缺。
“萧老弟，你说个话啊。”
卫峥看了看众人都不吭声急得不行，对萧叶喊道。
“铁矿可以加紧开采，”萧叶思索了片刻对卫峥摇了摇头，“但熔农具，不行！”
卫峥愣住了。
“为什么。”
“咱们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农具，城要是破了，人都死绝了，留着锄头给北莽人种地吗？”
卫峥瞪着眼睛问道。
“你以为这城里还有多少好农具。”
萧叶抬头看着卫峥。
“黄守业活着的时候，利用知府的权力，早就把朝廷拨下来的新农具全贪墨了，现在百姓手里用的，全是些破铜烂铁。”
卫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就算你把这些破烂全收上来，也炼不出几斤好铁，”萧叶语气很冷，“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他盯着卫峥的眼睛。
“大雪封山总会过去，开春之后呢？百姓没有农具怎么种地？你今天收了他们的命根子，明天城里就会有流民造反，洛冰还没来打，咱们自己就先乱了。”
战争打的永远是后勤和民心，这是他前世在龙焱特种部队学到的第一课，也是最基础的逻辑。
把老百姓逼上绝路，这仗就没法打。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等死。”
卫峥闻言顿时也冷静了下来问道。
“你真以为，洛冰是咱们现在最大的麻烦。”
萧叶走了两步对卫峥说道。
卫峥抬起头，满脸不解。
“洛冰手里有十万大军，她不是最大的麻烦，谁是。”
萧叶冷笑一声。
“朝廷。”
卫峥脸色变了变。
“咱们现在这个样子！早就是朝廷的弃子了！”萧叶毫不留情的撕开南乾朝堂的遮羞布，“北疆已陷落十八城，多我们一个，少我们一个不少，而且朝廷说是支援为何迟迟不见援兵！。”
“朝廷中有人不想打！想和！”
“而青山城卡在北疆咽喉，只要咱们还在打，和谈就谈不成，对于朝廷里那些想过安生日子的大老爷来说，咱们就是个烫手山芋。”
卫峥嘴唇抖了两下。
“不可能……我们北疆将士为抵抗北莽流了多少血，牺牲了多少人！怎么可能把我们当成弃子！”
萧叶反问，“难道不是吗？！上次攻打宁安城那么好的机会，为何他们迟迟不出兵？！。”
卫峥彻底哑火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出身将门，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去想，现在被萧叶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别人在前线拼命，后方的人却在算计怎么把他们卖个好价钱。
“那咱们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卫峥声音沙哑。
“有，”萧叶站起身，“破局的顺序，得理清楚。”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风雪。
“第一步，咱们得先自救，你跟我来。”
萧叶带着卫峥穿过走廊，来到原本属于黄守业的书房，他走到床边，在床底下的机关上按了一下。
青石板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暗道。
卫峥满脸错愕，他带兵把黄府抄了个底朝天，根本没发现这地方。
两人顺着台阶走下密室，墙上的火把亮起，照亮了堆积如山金银珠宝，还有成箱的南乾军制式兵器。
卫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狗官……”
他咬牙切齿。
萧叶没理会那些金银，他走到木案前，拿起一张羊皮地图，递给卫峥。
“看看这个。”
卫峥接过来，凑到火把下仔细看，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这是一张以青山城为中心，连通北莽周边各城的商贸路线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每一条隐蔽的商道，以及各个城池紧缺和盛产的物资。
“这是……”
卫峥手有些抖。
萧叶又从怀里摸出一面黑色的令牌，丢在桌上。
“呼延家族的王令，全北莽只有十块，”萧叶语气平静，“黄守业给自己留的后路，有了这张图和这块牌子，咱们就能绕开北莽对南乾的封锁，直接去北莽做买卖。”
卫峥捧着地图，像捧着绝世珍宝。
“有了这张图，咱们就能把城中的白银用了，换回咱们缺的粮草和铁矿。”
他激动的语无伦次。
“把这条路走通，青山城十年都不愁吃穿，只要有粮有铁，咱们就能招纳流民，扩充新兵，收复北疆十八城都不是空谈。”
他猛的转头看向萧叶。
“萧老弟，你真是个神仙，有这东西，咱们还怕什么洛冰。”
萧叶冷水泼的很及时。
“别高兴的太早。”
萧叶把地图卷起来收好。
“商道再好，也得有命去走，前提是，城外不能有十万强敌天天盯着咱们的脖子。”
卫峥冷静下来。
确实，洛冰的大军就在城外几十里扎营，只要他们一露头，北莽骑兵立刻就能把商队撕成碎片。
“所以，我们必须找人牵制住洛冰。”
萧叶看着墙上的火光。
“找谁，北疆现在除了咱们，哪还有成建制的兵马。”
“王荣。”
萧叶吐出两个字。
卫峥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你疯了，你刚还说王荣是主和派的走狗，他巴不得咱们死，怎么可能出兵帮咱们。”
“他是不想打，但他贪财，更贪功。”
萧叶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洛冰刚接管大营，立足未稳，王荣如果在这个时候出兵骚扰，就算打不赢，也是大功一件，更何况，咱们可以花钱买他出兵。”
“花钱。”
“派斥候去联络王公公，他是后方总管，只要他发话，王荣不敢不动，”萧叶指了指密室里的金银，“黄守业留下的这些钱，正好拿来买时间，只要王荣能牵制洛冰半个月，咱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加固城防，把商道打通。”
卫峥咬着牙，虽然觉得憋屈，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
“好，我这就去安排斥候。”
……
两百里外，青山城后方的总管府邸。
屋内地龙烧的极旺，热气腾腾，浓郁的脂粉味和酒肉香气混杂在一起，让人闻了发腻。
王公公半躺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绸缎单衣。
他怀里搂着两个面容姣好、雌雄莫辨的清秀书生，左边的书生剥了一颗紫玉葡萄，小心翼翼的喂进他嘴里，右边的书生则用柔软的手指替他揉捏着肩膀。
“公公，这力道可还行。”
书生声音甜腻。
王公公眯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舒坦的哼唧。
“不错，小嘴真甜。”
他伸手在书生脸上捏了一把，惹得书生一阵娇笑。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太监弓着身子，快步走进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干爹，青山城那边来人了。”
王公公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的嚼着葡萄。
“青山城，那个快被洛冰打成废墟的破地方，来人干什么，找死吗。”
“回干爹，来的是个斥候，”小太监压低声音，“说是青山城的守将萧叶派来的，想求干爹您给王大将军通个气，让王将军出兵牵制一下北莽大军。”
“那斥候说，青山城愿意出重金酬谢。”
王公公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推开怀里的两个书生，慢慢坐直了身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