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组证据。”我说,“网上那张造谣截图本身。”
  屏幕上,出现了那张传遍全网的“聊天记录”截图。
  “这张图,发帖时间是国庆节第三天上午十一点零七分。”我指着截图上面的时间戳,“而造谣内容,是我向陈阿姨要钱,说'再借我五千'。”
  “我没有说过这句话。陈阿姨也没给我转过这笔钱。”
  “那这张图是怎么来的?”
  我点开下一页。
  “这是技术鉴定报告。”
  “鉴定机构对这张截图做了分析——P图痕迹明显,与真实微信界面存在多处差异。生成这张图的时间,是发帖前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有人从我手机里截了真实的聊天记录做底料,改掉内容,重新生成一张假图,然后发到网上。”
  “制作这张假图的软件,有操作日志,日志里记录了设备标识码。”
  我看向周哲。
  “周哥,这台设备,是你工位上那台电脑。”
  周哲猛地站起来:“放屁!”
  他指着投影:“你找的什么鉴定机构?谁知道是不是你花钱雇的!还有那个什么设备标识码,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鉴定机构是公证处随机指定的第三方,报告附了资质和执业编号。”我拿出证明,“至于设备标识码——”
  “周哥,信息部那里,有全公司每台电脑的MAC登记。”
  “可以让信息部的人过来,当场核对,你工位那台电脑,是不是制作假图的那台?”
  周哲的胸口起伏着,转头看向董事长:
  “董事长,我必须承认我的错误。”
  “因为聊天记录确实有可能是从我这里流露出去了,所以带有原本的设备标识码也不是不可能。”
  “公司针对这件事对我做出责罚,我完全没意见。”
  说完,他又看向我,眼里带着痛心疾首:
  “天韵,我上午安慰你,你下午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我知道你一个山里来的姑娘,经济条件有限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但你不能这样泼脏水啊。”
  这话说的很妙。
  说我经济条件有限,就是在为我找陈阿姨要钱埋下伏笔。
  “我不是污蔑你。”我心里觉得好笑,脸上一脸的无辜,“我只是陈列证据,并没有说是你干的啊。”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董事长皱着眉,看着周哲:“周哲,你坐下。有什么话,等许天韵把证据放完再说。”
  周哲被压回椅子上,拳头攥得发白。
  我合上电脑:“第二组证据,完毕。还有三组,各位决定要不要听完。”
  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周哲的额头,开始冒汗。
  “第三组证据。”我打开音频文件,“是两段录音。”
  “第一段,是国庆节当天,开始录制的时候。”
  音箱里传出周哲的声音:
  “天韵,你这故事要是做好了,话题度那是杠杠的。山里姑娘逆袭记,观众最爱看这个。”
  我的声音:“哦?所以你是为了话题度?”
  “那当然——哪能呢,我是帮你!”
  周哲猛地抬头:“你偷录!”
  “我没有偷录。”
  我反驳他。
  “这是我手机自带的录音功能,录的是我本人参与的真实对话。法律上,这叫合法录音。”
  法务在旁边点头:“民事案件中,当事人之间的谈话录音,不侵犯他人隐私权,合法有效。”
  周哲噎住。
  “第二段。”我继续说,“是造谣帖发布当天,周哲'安慰'我的。”
  音箱里,周哲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就是太单纯!山里来的姑娘,哪懂网上这些弯弯绕绕。”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环视全场:
  “他一边跟我说'哥帮你出头',一边说我是'山里来的姑娘,不懂弯弯绕绕'。”
  “我说要报警,他比我还着急让我不要报警。”
  “这些话,我一句没改,全部原声。”
  周哲的脸涨得通红,又白下去。
  “录音!录音可以剪辑!”
  “你们就听这几句,谁知道前后是什么!”
  “不报警也是为了公司形象考虑,本身网上就开始抵制产品,不趟这团浑水才是正确的。”
  “你要听全的?”我点开文件,“从国庆当天到现在,我们所有的对话。”
  “要不要一段一段放给大家听?”
  周哲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时间太久,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话。
  他不敢赌。
  董事长皱起眉,看了周哲一眼,又看向我:“许天韵,第三组证据,收到。”
  我关掉音频。
  “第四组和第五组,”我看着周哲,“我等会儿一起放。”
  “周哥,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那张图,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周哲死死盯着我,胸口起伏:“我没做。你陷害我。”
  “好。”
  “那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