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林重修那天,娘亲手把第一棵梧桐苗栽回去。
我趴在树上啃火枣。
阿啾站在我头上。
桐伯吸了我的火,化成一个白胡子老头。
他逢人就说,这三百年没白守。
小鹿的腿也接回来了,跑起来还是撞树。
母姐把我护得比从前夸张十倍。
娘在林外布了九十九层阵,姐姐把涅槃神殿搬到了林子上空。
路过的飞鸟,都要被凤卫盘问三遍。
我忍不住抗议。
“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乌鸩,不用这么多人守着。”
娘正在检查我背上新长出来的绒毛,头也没抬。
“你当初也说自己能跑。”
我没话了。
姐姐又拿出一枚新炼的凤铃,想往我脖子上挂。
“遇到危险就摇铃,多远我都来。”
我看着那只金灿灿的铃铛,往后退了半步。
“我都化形了,还戴这个。”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把铃铛改成一枚山鸡形状的玉坠。
我勉强算满意。
那天下午,我看中树梢最后一颗火枣。
为了证明自己今非昔比,我拒绝阿啾帮忙,自己爬上去摘。
爬到一半。
树枝咔嚓一声断了。
我下意识喊了一声。
“嘎。”
娘一脚踏碎虚空。
姐姐提着凤火从天而降。
三千凤卫同时拔出兵刃,把整棵果树围得水泄不通。
“阿鸾,谁伤了你。”
我趴在草地上。
看了看断掉的树枝。
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母姐。
我把爪子,默默收进肚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