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枝不敢置信,那兔子娃娃还真在他那里,而且没扔。
她本来对应绍晖去问裴沉都不抱什么希望了,连用哪只毛绒玩具代替那个兔子娃娃都已经想好了。
现在……
真是好一个峰回一转又一转,人差点都被转晕。
她慢慢回神,呼了口气,迈步进入另一部专梯。
电梯直达22层,走出去就是她这边房子的专属前厅,穿过中间相连的公共过道,便能看见裴沉那户的前厅口。
她没进去,在门口等了几分钟。
不一会,荞荞拿着那个失而复得的兔子娃娃跑出来,兴奋的举到她面前,“妈妈,你看,找到了,兔兔找到了,真的在爸爸这里。”
岑枝眉眼微弯,轻声问,“那有没有谢谢叔叔帮你保管?”
荞荞睁圆眸子,想要反驳妈妈的称呼不对,但还没说话,裴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余光里。
她朗声道,“谢谢爸爸替我保管娃娃。”
岑枝的视线跟着微移,男人脱去身上的西装外套,只留衬衫和深色马甲,衬出他宽肩窄腰的黄金比例。
她唇角扬起温和客气的笑,“有劳裴总了。今日多有冒犯的地方,还望裴总见谅。”
裴沉微微颔首,睨着的目光仍旧深邃幽暗,嗓音微哑,“无妨,物归原主而已。”
“多谢裴总了。”岑枝轻轻碰了碰荞荞的手臂,“荞荞,和叔叔说再见。”
“妈妈,你说错了,是爸爸,不是叔叔!”荞荞终于找到机会纠正,又好奇地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还有,妈妈,我们难道不和爸爸住在一……”
岑枝一把捂住她的嘴,有些头疼地闭了闭眼。
“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裴总休息了。”
她微微一笑,说罢,抱起荞荞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裴沉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之中。
裴沉看着空荡的走廊,站在门口半晌没动。
回到自己家,门关上的那刻,岑枝疲惫地坐在换鞋凳上,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耗尽了。
荞荞乖巧地换了拖鞋,鼓着腮帮子看着岑枝。
岑枝好笑地戳了戳她的脸,随后认真道,“荞荞,妈妈知道你很想要爸爸陪你,可刚刚那位叔叔不是爸爸,他之前车祸救了我们,是出于好心,也是他的善意,我们应该心怀感激,不能混淆,知道吗?”
“他不是爸爸?”荞荞眨了眨眼睛,表情失落,“那……我的爸爸呢?”
岑枝喉咙微微发紧,一时无言。
心口也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传来一股细密的疼意。
她轻轻握住她的小手,还是没法说出残忍的真相,只能继续找借口道,“爸爸……现在在很远的地方,暂时不能回来和我们团聚。”
荞荞憋着嘴问,“那荞荞过生日呢?他是不是也不会回来?”
岑枝指尖一颤,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到时候妈妈陪你过,再给你做个漂亮的公主蛋糕,好不好?”
荞荞搂住她的脖子,“妈妈会一直陪着荞荞的对不对?”
岑枝亲了亲她的脸颊,不假思索道,“当然,我家荞荞这么乖,又这么漂亮,妈妈不陪着你,还能陪着谁?你永远是妈妈最爱的宝贝。”
“岑小姐,小小姐,快洗手吃饭吧。”
保姆陈妈走出来,看到荞荞红着眼眶,揪心迎了上来,“哎哟,怎么还哭了,莫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岑枝笑着摇头,“没有的事,我们荞荞今天在幼儿园可开心了,是不是?”
荞荞抬手擦了擦眼睛,“嗯,妈妈还说奖励我多吃一颗甜心小酪。”
“好,等吃完饭就给你吃。”
晚上洗漱后,头发还没吹干,岑允荞小朋友就搂着自己的兔子玩偶靠在她肚子上睡着了。
岑枝弯了弯眼睛,帮她细细吹干头发,抱到床上。
荞荞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嘴里还说着口齿不清的梦话。
岑枝帮她盖被子的手一顿,疼惜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宝宝,没有爸爸,我们也会过得很好,那个人……他不配做你爸爸。”
卧室里留了一盏暖灯,她轻轻带上房门,去了厨房,系上围裙。
祝芙的视频通话申请就是这时候弹过来的。
岑枝点了接通。
祝福身上还穿着浅蓝色的无菌服,手里捧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身后是一排生物安全柜和恒温培养箱,眼睛下面吊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你这是在研究所泡了几天?”
“两天。”祝芙忧伤地喝了口水,整个人都沧桑得不行,有种活人微死的感觉,“刚收尾一组厌氧菌株的梯度胁迫培养实验,连续测了十二小时的生长曲线。”
岑枝面上流露出“心疼你三秒”的神色。
祝芙看她这装束,扬了扬眉,“国内时间都九点过了吧,你还没吃饭?”
“吃了,准备给荞荞做点小饼干,让她明天带去幼儿园和同学分享。”
“哦,荞荞呢?今天她第一天入学,还适应吗?”
“睡着了。挺好的,回来那小嘴叭叭叭个不停,说的都是幼儿园的趣事,说明天还要去呢。”
“那就好,她以前总是一个人,接触的都是我们大人,鲜少和小孩打交道,去幼儿园一下遇到这么多同龄孩子,肯定觉得新奇好玩。”
“哎,要不是这破实验耽误时间,我真想看看我闺女。”祝芙注意到她神色不对,“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该不会是傅闻晏那狗东西找来了吧?”
“你觉得他主动找我?”
“呵,也是,是我异想天开了。”祝芙冷笑一声,“那你愁什么?”
岑枝拌面粉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唇,将傍晚在停车场的乌龙和她说了一遍。
祝芙先是诧异,“裴沉?京市裴家那个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