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茵和两个小姑子做完美容美甲美甲回来已经六点过了。
  三人说说笑笑地在客厅落座,佣人们端上花茶,不一会的功夫,二房和那几个外出逛街的小姐们也回来了。
  原本幽静沉雅的公馆一下热闹了起来。
  “嗳,怎么不见阿宴?”傅家二婶在寒暄过后,视线环顾一圈,笑着问。
  “他刚出差回来不久,公司事情多,估摸等会和他爸一块回来吧。”秦茵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浅抿了口。
  “舅妈,那嫂子呢?都这个点了,她怎么也没回来?不会是仗着有表哥护着她,就不把家宴放在眼里吧?”
  二姑家的小女儿谭晨曦顺势问道,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明晃晃的尖锐和挑剔。
  秦茵品茶的动作一顿,眉心微微一皱,又很快松开,慢慢望过去,唇角含笑道,“你嫂子今天早早就回来准备家宴了,这会应该还在厨房忙着。”
  “那我今天的生日蛋糕是嫂子做,还是甜点师傅做?”谭晨曦想起去年生日的不愉快,追问了一句。
  一旁的管家回道,“回晨曦小姐,您的蛋糕是由少夫人做最后装点的。”
  闻言,谭晨曦立马耷拉下脸,嫌弃的撇撇嘴,“就嫂子那个手艺,不是糟蹋蛋糕吗?我还想出片呢!”
  二姑下意识看了眼秦茵的脸色,开口教训道,“晨曦,怎么说话呢?你嫂子又不是专业的甜点师,她好心给你做生日蛋糕,那是她的心意,你还那么高要求,怎么不直接在外面买一个。”
  “我生日一年就一次,就想要个漂漂亮亮的蛋糕怎么了?”谭晨曦不满嘟囔,“谁知道,今年还是她做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把蛋糕交给岑枝做,家里又不是没有厉害的甜点师傅。
  秦茵将茶杯轻放在杯碟之上,侧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摆钟,和管家道,“离开宴都不到一个小时了,你去厨房看看少夫人准备得如何了。”
  管家颔首,“是。”
  客厅仍旧其乐融融,几分钟后,管家冒着一头冷汗急匆匆跑过来,“太……太太……”
  难得见管家这样失态,秦茵蹙起眉,心里头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莫非是岑枝那到现在也没把晚宴做好?
  离开宴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这死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会给她丢脸,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她下颌微微收紧,面上依旧是那样处变不惊,优雅从容抚了抚脖子处的丝巾,“说吧,晚宴备得如何?”
  管家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客厅所有人的注视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垂首回道,
  “太太,少夫人……她不在厨房,晚宴的菜品一道都没张罗,厨房依旧维持下午的原状,就连早上预备的几道主菜,也都煮坏了。”
  偌大的客厅霎时一静。
  今天家宴的菜品一道没准备?
  那晚上吃什么?
  傅家延续了大几十年的传统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最低级的错误。
  被当众这样打脸,秦茵脸上的端庄面具被无情撕开,瞬间变得青白交加,满腔怒火都在胸中翻涌着。
  她豁然起身,“那她人呢?”
  管家头垂得更低了,“不知,少夫人怕是根本没进厨房。”
  秦茵的眉头狠狠一蹙,死死咬紧牙关,当即迈步往厨房方向走。
  厨房在后院辅翼,与主楼客厅连接着一条长长的侧廊,这边视野宽阔,只需站在门口就能看清整个厨房的情形。
  所有食材都整齐码放在料理台上,不同的生肉分盘装好,各种蔬果仍旧鲜亮。灶台冷凉,丝毫没有生疼热气的痕迹。
  回想起下午岑枝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秦茵的满心怒火轰然炸开,呼吸陡然加重,太阳穴突突直跳,垂在身侧的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
  “放肆!简直放肆!岑枝!你怎么敢啊!”
  她怎么敢这般阴奉阳违,戏耍她的啊!
  下午她真以为她是过来诚心认错的,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和身份,不再敢和她叫板了。
  结果呢!
  就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过来虚晃一枪的?
  果真是一条没有心的白眼狼,傅家养育她十多年,她就是这样回报傅家的。
  好啊,好得很啊!
  是她低估了岑枝的心机。
  跟过来的管家也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少夫人胆子真大,傅家几十年的家规也敢让其开天窗,但同时也有些懊悔,下午应该过来看一眼的。
  他硬着头皮上前试探着问,“太太,您看今晚宴会的菜品……”
  话还未说完,秦茵已经怒瞪过来,“她人都不在厨房,你们竟然一个人都没发现?”
  管家暗暗叫苦,“是我的疏忽。”
  秦茵现在恨不得暴走狠狠发泄一通,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晚宴的菜品一事解决了。
  傅家的规矩不能断!
  等傅觉申回来,只会觉得是她办事不利。
  她强压住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火气,用仅剩的那丝理智快速安排道,“现在立刻给景绍轩打电话定一桌菜,八点送到公馆,再看看哪家甜品店有现成的蛋糕,送一个过来。”
  积攒了几天的怒火已经到顶了,她无法再忍受岑枝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的权威。
  她不是翅膀硬吗?那她非得把她翅膀给折了不可,重新教教她何为规矩!
  她就不信了,还收拾不了一个贱丫头了。
  “等忙完,你再去查下门禁,看岑枝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唇角向下压,脚尖一转,往回走,眸光狠戾,“还有,听说她已经从穗景湾搬出去了,顺便查下她现在住在哪。”
  管家赶忙应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