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进办公室,群里的消息先来了。
  三姐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语音,笑得又尖又亮:“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今儿这炉子香烧的旺极了。”
  下面还配了一张昨晚的合照。
  赵文举杯,我哥满脸通红,二姐三姐四姐在一起比耶,其乐融融。
  二姐回:“这亲兄弟不都还明算账吗?之前几次想让她主动说,一直装傻?我们现在闹开了也是不得已!
  四姐:多亏了小文,大哥真是教子有方啊!
  大哥:炉火旺这是我们爹在替我们道喜,说我们做的对呢!
  我没回。
  三姐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人坐在我哥建材厂的办公室沙发上,翘着腿:“你们看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四姐端着茶杯,刚要接话,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刘总那边怎么突然说合作取消,明年也不续约了。”
  三姐一愣:“刘总不是你的大客户吗,都合作了十年了,给钱稳定又大方,怎么突然就说不合作了?”
  四姐把屏幕亮出来。
  刘总发来一行字:以后不用联系了,我们已经有更合适的供应商。
  三姐还没搞清楚状况,自己手机也响了。
  是家具城王总的电话,也是要终止合作。
  三姐声音发紧:“王总,咱们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是谈得好好的,但那是看在你弟弟的面子上。现在他不管了,我们也没必要继续。”
  电话挂断,三姐脸白了一层。
  二姐手机紧接着响。
  服装厂陈总,语气客气,意思一样:取消订单,后续不再合作。
  二姐还想挽回:“陈总,价格可以再谈。”
  陈总笑了一声:“不是价格的事。我是你弟弟介绍的,说你们比他大,他吃点亏没关系,所以他让了自己百分之五的提成给我们。”
  “现在他取消了让利,而我们也有更合适的供应商了。”
  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
  二姐想说什么却是已经晚了,再打过去就被拉黑了。
  二姐看向我哥:“不是,大哥,这叫什么事,陈总可是老客户啊!”
  “别着急!”我哥点燃了一根烟,“这点利润从这些年里给他的提成里就扣出来了。”
  三姐面色难看:“大哥,你说得轻巧,这些客户,可是优质客户。”
  “你们难道想跟他服软吗?”我哥目光落在她们身上,“现在都闹成这样了,再去求他多掉面,小五倒是会欢喜答应,但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们这次花了多大功夫才把他送走啊?”
  二姐面色一僵,咬着牙,面色不忿。
  我哥笑了声,“哪怕是李总因为他和我取消合作,我也觉得划得来!”
  可下一秒,门被打开,李总秘书走了进来。
  我哥立马换上笑脸:“您怎么来了,是赵总有什么事?”
  秘书拒绝了他的客套,冷声道:“赵总,李总让我通知您,后续项目不再合作。”
  “之前那批款,我们会按合同结清,之后就不用了再联系了。”
  这事真落到他身上,他反而慌了,站了起来,“为什么?我们合作这么多年……”
  秘书叹了口气:“李总说,如果不是你弟弟,我们当初根本不会选你们。现在他撤了,我们也没必要继续。”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饮水机咕噜声。
  我哥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算他狠,竟是一点亲情也不顾!”
  这事真落到他身上,他反而也不淡定了。
  三姐咬了咬牙:“我们顾念旧情,忍了十年才说,结果人家倒是不在乎,当场就翻脸。反正我们也不缺供应商,他这样吓不到谁。”
  四姐点头:“就是。我们现在什么体量?还怕没客户?他一个中间人,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哥搓了搓手,犹豫着说:“是不是……昨晚咱们谈这个,把他气到了?他这人自尊心强。”
  三姐嗤了一声:“哥,你就是心软。他气就气,过两天没钱了,自然回来服软。到时候别说百分之十,百分之五他都肯干。”
  赵文抱着胳膊:“爸,你别被他拿捏了。他这些年白拿那么多钱,早该吐出来了。现在他装模作样撤几个客户,我们就低头?那以后一辈子都得听他的。”
  四姐放下茶杯:“行了,别自己吓自己。我们根本不缺合作商。这出来干,都是为了钱,难道咱们非得让他搭桥吗?”
  “待会咱们提点东西去合作商那,让点利,合作商就答应了。”
  赵文擦了擦汗,立刻接话:“对,我陪你们去,这桥又不是非得靠他搭。”
  我哥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动摇,最后也点了头:“行,那就去谈谈。提两箱好酒,再让两个点。”
  他们先去了李总公司。
  李总在办公室见了他们,茶都没倒。
  我哥把酒放下,赔着笑:“李总,之前合作一直挺好,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再降两个点。”
  李总坐在沙发上,翻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不是价格的事。”
  我哥说:“那是哪里不满意?您说,我们改。”
  李总这才抬头:“我们本就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不是你弟,根本不会选你们,他的面子,值两个点,现在我们和新产商已经签合同了!”
  我哥脸色僵住了。
  赵文见状,立马开口:“李总,我们家质量您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没出过问题。”
  李总笑了笑:“质量好的厂子多了。你们回去吧。”
  刘总、陈总、周总,一圈跑下来,连门都没进去几个。
  有的让秘书挡了,有的见了面,话说得客气,但合作却不答应。
  他们提着酒去,又提着酒回来。
  赵文在车上骂:“他肯定提前打了招呼!一家人里,怎么他心眼怎么那么小?”
  三姐在群里发了一条:“有些人真是心眼比针小,自己亲戚也搞,早晚遭报应。”
  四姐跟:“就是,我们顾念旧情,可有的人眼里就只有钱,没有情!”
  我看着这消息,笑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之前因为利润要得太低,公司那边多次来劝我放弃这些亲戚单。
  经理跟我说:“你只提他们百分之十,公司只拿五个点,这单子做下来,你等于白忙。白云集团给十七个点,你非闹着给自家人,图什么?”
  我当时说:“图个亲戚情分。”
  经理摇头:“情分能当饭吃?”
  我没听。
  现在经理听说我全部取消,喜笑颜开:“您终于开窍了。白云集团那边早就等着呢,十七个点,合同都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