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二姐故意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她和郑总握着手,背后是“签约成功”的红幅。
  二姐配文:“三百万大单,感谢郑总信任,地球不是离了你就不能转。”
  三姐立刻转发:“二姐厉害!我也签了,家具城新供应商,现款现货。”
  我哥也发了一条:“我这边也签了新客户,周总,长期合作。”
  四姐不甘示弱:“我也找到了新渠道,比以前的利润高。”
  群里一片欢腾。
  二姐又发:“某些人,你看到了吗?我们不缺你。你撤客户,我们就找更好的。还真是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也签不到郑总。”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出了一抹冷笑。
  他们不知道,郑总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欠钱大户。
  签约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款子一拖就是一年两年。
  二姐以前没跟郑总合作过,只看到他公司大、排场足,以为捡了宝。
  实际上是知名合作厂商都不跟他合作了。
  我哥签的周总,也是本地经销商里出了名的赖账,专门拖尾款。
  四姐的新渠道,三姐的新供应商,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要么压价狠,要么回款慢。
  我在群里发了一条:“那希望你们真的能拿到钱吧!”
  二姐:你说话别这么酸,谁买了东西会不给钱。
  三姐:不给钱我们不知道打官司吗?大不了就是拖久点,早晚能拿到。
  二姐还不知道,跟郑总打官司的,能从法院最里面,排到门口。
  但现在他们正得意,谁劝都听不进去。
  直到半个月后,二姐殷切的给郑总打电话:“郑总,第一批货款什么时候能结?”
  郑总说:“财务在走流程,下周。”
  二姐将郑总发的消息截图发给我,得意洋洋。
  可等了一周,两周,依旧没有消息,终于她等不及了,再次打了过去,“郑总,资金周转不过来,好多下游厂商也等着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郑总打断,“最近资金紧,再等一周。”
  “不是,郑总,这已经等了一周了!”二姐语气有些急了。
  郑总也不高兴了,“我这么大个公司难道还会跑吗?你要是再这么小气,我就换人了!”
  “别!”二姐着急出声:“我等就是了!”
  二姐没法,只得先再去安抚下游经销商,推了一周又一周,下面的隐约已经不高兴了。
  终于熬过了一周,二姐迫不及待的去查账。
  万万没想到,钱还是没到账,
  二姐语气急了:“郑总,我们原材料都垫进去了,都在催啊。”
  郑总还是那句话:“再等等,不会少你的。”
  而其他人那边,合作商都一拖再拖。
  他们开始还互相安慰:“大公司都这样,现金流转困难,拖一拖正常。”
  可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款一分没到。
  下游厂商开始打电话催款。
  工人工资要发,水电费要交,银行贷款到期。
  他们先给客户说软话。
  二姐给郑总发消息:“郑总,您多少给一点,我们实在撑不住了。”
  郑总回:“在开会,晚点说。”
  然后就没有后话了。
  我哥给周总打电话,周总说:“等上游给我结了,就给你结。”
  四姐的客户干脆不接电话。
  这些天,把他们一个个都熬的脸色腊白。
  我哥抽了一晚上烟,四个人凑在一起,合计起诉。
  律师看了合同,说可以打,但对方公司涉诉太多,法院排期至少半年,就算赢了,执行也难。
  这下他们真慌了。
  原材料厂商堵在建材厂门口,拉横幅要钱。
  工人围在办公室,说不发工资就不走。
  二姐的服装厂被原材料供应商停了供货。
  四姐的店被房东催租。
  三姐的家具城被商场警告再欠费就清场。
  现在,他们终于想起了我。
  那天我刚开完会就撞见了我哥,他得知我要和白云集团合作,立马变了脸色:“小五,你不能把项目给别人。”
  我抬头看他:“为什么?”
  二姐急了:“小五,咱们是一家人啊!你怎么向着外人。”
  我放下笔:“一家人?之前你们算账的时候,不是说断亲就断亲吗?赵文让我写欠条的时候,你们谁替我说过一句话?”
  三姐眼泪掉下来:“小五,三姐知道错了。你三姐夫那边催债的堵门,孩子都不敢去上学。你帮帮我们,就当你还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恩情。”
  四姐也说:“我们顾念旧情,忍了十年才说……”
  我打断她:“你们顾念了吗?你们顾念的是钱。你们觉得我白拿分红,觉得我没本事,觉得客户选你们是因为你们厂子好。现在客户撤了,你们想起旧情了?”
  我哥上前一步,低下头:“小文他……不懂事,之后我们分红照给,项目就给我们吧!”
  我说:“他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你们四个大人,跟着一个孩子算我的账,不是你们心里早就这么想了吗?”
  二姐还想说什么,我抬手:“不用说了。项目已经安排给别人了。你们回去吧。”
  他们站在原地,谁也不动。
  三姐哭出了声:“小五,你真要看着我们破产吗?”
  我冷嗤一声:“你们自己选的客户,自己签的合同,自己拖的款。破产跟我没关系。”
  四姐突然跪下:“小五,四姐求你了。你四姐夫要跟我离婚,说我把厂子搞垮了。你帮帮我们,以后我们再也不说那种话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你们走吧。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他们碰了一鼻子灰,只能伤心离开了。
  我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