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格兰杰这个圣诞假期,过得并不轻松。
不是说格兰杰家的圣诞节不温暖。
恰恰相反,家里依旧有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母亲摆得整整齐齐的餐桌、父亲负责挂歪然后被母亲嫌弃的节日装饰,还有客厅里那棵虽然比不上霍格沃茨但是足够精致的圣诞树。
问题在于,赫敏脑子里一直想着事。
而格兰杰小姐一旦脑子里装着事情,就很难真正给自己放假。
尤其这件事始作俑者的名字叫做,盖文·顾。
更准确一点说,是盖文最近在查的那些书、他古怪的状态、他在图书馆外面非常平静的质问和拒绝。
她没法不在意。
说实话,最后那些话有点伤到她了。
所以圣诞假期刚过了两天,她就缠着父亲去了还在营业的书店。
“心理学?”格兰杰先生把书从书架上抽下来时,明显有点意外,“你们霍格沃茨已经开始教这个了?”
“没有。”赫敏很快地说,“但我觉得有必要看看,扩展一下知识面。”
她没有详细解释。
主要是就算解释了,父母大概也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十一岁的女儿,正在试图通过麻瓜心理学追踪另一位十一岁巫师同学可能在做的危险实验。
这听起来,也多少有点不利于圣诞节的家庭氛围。
最后,格兰杰先生还是给她买了几本。
《心理学导论》、《心理学与生活》、《创伤与复原》、《催眠学基础》、《心灵与潜意识》。
都是当下能找到的比较基础实用的心理学教材,不算太厚,至少和霍格沃茨的那些书比起来。
赫敏还记得盖文的借阅记录,但是有几本实在找不到,只能替换成类似的书籍。
当她把它们抱回家时,心里还是很有底气的。她一向对书本有一种相当稳固的信任——只要字写得够清楚,逻辑没有问题,她总能啃下来的。
然后她翻开第一本,看了二十页。
她看懂了其中七成的字。
却只看懂了其中三成的意思。
赫敏盯着那页关于“防御机制”“人格结构”与“创伤后压抑”的内容看了很久,第一次在一本非魔法教材前,感受到一种相当吃力的感觉。
“……这没道理啊?”她陷入了怀疑。
但她没有放弃。
看不懂,就划线,记词,倒回去重读。一个概念一个概念往前挪。速度比平时慢得多,慢到她自己都有点烦躁,可还是咬牙坚持一点一点的看下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
可能是想证明什么。
可能就是单纯被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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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圣诞礼物——
赫敏拆到盖文送的那件毛衣时,先是愣了一下。
蓝色。
很正的深蓝。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一个黄色的赫奇帕奇,要给自己这个格兰芬多送一件类似拉文克劳颜色的毛衣。
毛衣质地很好,针脚也很细,看得出不是用来糊弄人的礼物。她最开始只觉得颜色有点眼熟,直到母亲走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提醒:
“这牛津蓝挺纯正的嘛,谁送的呀?”
赫敏这才低头仔细看。
果然,不只是颜色,胸口那里还很低调地绣了一个小小的校徽。
是牛津的校徽。
她手指在那枚小校徽上停了一下,没说话。
小时候她确实幻想过那些学校。
名为记忆的书卷里,那里总是被描绘得很动人。古老的学院,厚重的图书馆,专业的教授,满墙的历史,和那些聪明得足够彼此理解的人。后来她收到了霍格沃茨的信,这种幻想当然就转到了其他方向——可那并不意味着,她不曾向往过那个地方。
几乎是立刻,她就明白了盖文送这件毛衣的意思,他觉得她配得上那里。
这让她心里有一点复杂。
倒也不是立刻被收买了。
她仍然没准备原谅盖文那天那套“你现在帮不上”的说法。那话说得实在太刺耳了,哪怕它大概率是真的。
但她还是把那件毛衣收好了。
在收拾进行李箱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折得很仔细,放在了最下面。
打算带去霍格沃茨,看情况穿。
当然,只是看情况。
绝不是因为她真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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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前一天,赫敏比大多数学生回得都早。
她一向不喜欢把事情拖到最后,而且从麻瓜家里重新回到霍格沃茨,也需要一点时间,让脑子重新从麻瓜界切回巫师界的模式。
结果她刚进礼堂吃午饭,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仔细看向四周,发现赫奇帕奇长桌上那个熟悉的拿筷子优雅干饭的身影不见了。
盖文好像不在。
赫奇帕奇长桌那边明显也不太对劲。贾斯廷正在和谁说着什么,一脸“我真的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的神情;厄尼则比平时更郑重,像是在一个新闻发言人努力维持着学院舆论的稳定。
赫敏坐下没多久,就从杂七杂八的交谈中得到了消息。
不是完整版本。
是谣言。
一大堆谣言。
而且是霍格沃茨特色的、经过好几轮口口相传以后,画风逐渐变得离谱的那种谣言。
“我听说他在天文塔抓到了一条野生巨龙,匈牙利树蜂你知道吗?”
“胡说,是龙蛋孵化的时候他刚好在那儿。”
“不是,是他在练某种很危险的高年级魔法,我听说是厉火,所以才有烧焦的痕迹。”
“我格兰芬多的表哥说早上听见天文学塔被魔法大炮命中了,等他起床,半个塔楼都没了。”
“还有人说他召集了幽灵军团,攻打霍格沃茨,结果施法的时候出了岔子,军团降临到了天文塔。”
“那也太夸张了。”
“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亲眼看见了。”说话的人言之凿凿,仿佛当时他就在现场,他是天文塔那根柱子,围观了全程。
十几个版本,在礼堂里飞来飞去。
赫敏坐在那里吃饭,味同嚼蜡,越听越觉得胃里有点难受。
别人只当这是霍格沃茨节后第一波热门谈资。
她却知道,不是那么简单。
盖文不让她帮忙的时候,她还觉得他只是过分自负。现在听着这些关于天文塔、实验、爆炸、受伤的传言,她才第一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这才是你不让我帮忙的理由吗?」
不是因为单纯看不起她。
而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危险到这种程度。
危险到,他甚至不打算让她靠近。
赫敏握着叉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脑子里非常不受控制地自动脑补出了一整套盖文的“苦心孤诣”——一个人查资料,一个人做准备,一个人把所有危险都拦在自己手里,最后连让别人帮忙都拒绝,因为那会把别人也拖进深渊的沼泽。
想着想着,原本对盖文的怨怼,似乎少了一点。
不得不说,这出脑补的大戏,从直觉上看很合理。
但是盖文要是知道的话,可能会扯扯嘴角,思考一下自己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就在这时,礼堂另一头忽然响起了另外一阵动静。
赫敏抬头,看见塞德里克正从门厅那边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显然也是刚回校。他神色很急,几乎是左脚刚踏入礼堂,就先往四周看,像在找人。
“他在找谁?”旁边有人问。
“顾吧。”
“找顾干嘛?”
“不知道。”
塞德里克显然听见了几句,但根本没空理会。他的眼神从赫奇帕奇长桌边一路扫过去,没看到人,神情更急切了一点。别人问他怎么了,他却一个字都不肯说,只说“没事”“等会儿再说”,脸却涨得通红。
奇怪的是,那脸色红得又不完全像着急。
倒有点像——
又开心,又憋得慌。
像是他揣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想炫耀,又被谁拿绳子死死捆住了嘴。
赫敏看着他,心情更加复杂了。
因为塞德里克这样的人,平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