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的动作极快。
不到一个小时,一份长达三十页的证据文件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点进去,除了周玉芬那些不堪入目的朋友圈,还有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短视频账号。
一百二十条作品,每一条都与我有关。
我知道了,去年我公司年会,江驰借口要准备并购案资料没来,其实是带着周玉芬和一帮亲戚,在我专门为高管准备的温泉山庄里开了个泳池派对。
我知道了,去年我母亲忌日,江驰主动提出为我妈祈福,其实是带着张翠花去了我母亲的墓地,拍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张翠花穿着貂皮,指着我母亲的墓碑,笑得张扬得意。
“老姐姐,你安心地去吧,你的女儿,你的公司,以后我都会帮你’好好’照看的。”
评论区有不明真相的粉丝。
【阿姨真是菩萨心肠,这是谁的墓啊?】
顶着“集团女皇”ID的张翠花回应:
【一个苦命的女人,把家业托付给我了。】
配图是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还有最新一条,上传时间是我飞去国外那天。
背景是我们家的书房,周玉芬拿着一叠文件,对着镜头笑得慈祥。
“小夏这孩子太单纯啦,这么大的家业,我真怕她被人骗了,只能我这个做长辈的,帮她扛起来了。”
背景音传来江驰冰冷而清晰的笑声:
“妈,还是您有办法。夏安然就是个被爱情冲昏头的傻子,只要我哄着她,整个夏氏集团都是我们的。”
“等并购案一结束,我就让她把所有股份转到我名下,到时候,您就是董事长。”
握着鼠标的手骤然收紧,我砰地一声站起身,回想起江驰在电话里那句“让我别计较”。
我为了他的并购案,动用了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
为了他的面子,我容忍他母亲一次又一次的无理取闹。
现在想想,原来在他们母子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心口像是被凿开一个洞,冷风倒灌进来。
不是因为江驰移情别恋难过,而是因为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如此践踏我的真心。联合自己的母亲,卑劣的算计我的家产。
明明我刚接手公司那年,因为经验不足,被竞争对手恶意做空,差点破产。
是江驰陪在我身边,他说他什么都不要,只要我好好的。
心里的冷意越来越重,我重新坐下,继续查看那些令人作呕的视频。
忽然,周玉芬的视频账号更新了。
镜头里,她穿着和我见面时一样的衣服,眼角挂着泪痕,楚楚可怜:
“我儿媳妇又来闹事了,还说我没资格管公司的事,现在就开始嫌弃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吸了吸鼻子,装作不经意地露出和江驰的聊天界面。
“不过还好我儿子心疼我,答应我明天的慈善晚宴上,正式宣布我董事长的身份。终于能名正言顺了,好紧张。”
她竟然没告诉江驰我回来的消息?
看着视频里江驰那个熟悉的头像,我轻轻笑了。
好啊,既然是慈善晚宴,那我这个真董事长出席,也不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