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夏氏集团主办的慈善晚宴。
我戴着宽檐礼帽,隐在衣香鬓影的宾客中,低调得像个误入的侍者。
刚坐稳,江驰就发来了消息。
【然然,我妈说你回国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平静回复:【临时有事。你谈判结束了?】
他几乎是秒回语音,
“嗯,快结束了。妈那边你别理她,老人家爱热闹。等我回来,给你带了礼物。“
语气温柔得和我记忆中别无二致。
可我已经知道,这份温柔背后,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算计。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收起手机,不再回复。
周玉芬作为“准董事长母亲”走上台。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一身大红色的刺绣长裙,脸上画着浓妆。
不同于昨天的嚣张跋扈,身上多了些刻意装出来的雍容华贵。
越看越令人作呕。
“各位来宾晚上好,”她声音洪亮,
“今天的主题是‘家族传承’。家业,最重要的就是根基要正,血脉要纯!”
“我们作为长辈,最怕的就是孩子年轻单纯,被外人迷了眼,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最后为她人做了嫁衣!”
她意有所指地扫视全场,台下响起一片附和的掌声。
可偏偏,想吞掉我夏家家业的那个人,就是她。
更讽刺的是,说完这些,她忽然敲了敲麦克风,看着台下的宾客面露骄傲。
“其实,今天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周玉芬转过头,朝后台招了招手。
“阿驰,快上来。”
江驰缓步走上台,他做了造型,一身白色阿玛尼西装,手上正是我送他的那块百达翡丽。
他亲昵地挽住周玉芬,拿起话筒,深情款款地看着台下。
“大家好。首先,感谢各位今晚的到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像在寻找什么,最后落在一个空位上,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要宣布一个决定。”他声音提高八度,
“为了更好地守护夏家的产业,也为了让我们这个‘家’更稳固。我母亲,周玉芬女士,将正式接任夏氏集团董事长一职!”
全场哗然,闪光灯瞬间亮如白昼。
周玉芬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有记者大声提问:“那夏安然小姐呢?她同意这个决定吗?”
江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和恩赐:
“安然当然同意。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退居幕后。”
他对着镜头,仿佛在对我隔空喊话:
“安然是个好女孩,但毕竟是个女人嘛,眼界和魄力终究有限,不适合执掌这么大的商业帝国。”
“这些年,她很累了。所以,我们共同决定,从今天起,由我母亲接替她,成为夏氏集团新的掌舵人。”
“而安然,她未来最重要的事业,就是做个好妻子,为我生儿育女。公司这些俗务,我会替她扛起来,守护好她父亲留下的心血。”
好妻子?生儿育女?
我几乎要笑出声。
心底的寒意寸寸龟裂,逆转成滔天怒火。
我和江驰从大学相识,携手走过十年。
他家境贫寒,是我资助他读完MBA。
他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是我力排众议,让他进了我的公司。
他说他有野心,想做一番事业,我动用家族资源,为他铺平了所有的路。
现在,他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要我交出公司的控制权,拱手送给那个满身铜臭的赌徒。
心里的寒意逆转,化作一团无声的怒火。
江驰的话音一落,台下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原来夏安然要退位了?也对,女人太强终究不是好事。”
“还是江总有魄力,这下夏氏集团算是彻底姓江了。”
“你看他妈妈那得意的样子,这婆婆不好相处啊,夏安然以后有苦头吃了。”
周玉芬听着周围的议论,得意地挺直了腰板,享受着胜利者的荣光。
“等等。”
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嘈杂。
我从人群的阴影中一步步走出,摘下头上的礼帽,露出那张他们以为远在国外的脸。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举起一直录像的手机,直视江驰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么,当着所有媒体朋友的面,你来解释一下——”
“为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
江驰和周玉芬脸上的笑,瞬间碎裂,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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