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秦,从摇诸葛亮开始 > 第74章 扎口袋
  王庭覆灭的消息像草原上的风,很快传遍了整个河西走廊。
  斥候策马冲进营地时,班超正蹲在火堆旁烤一块肉。
  他听完消息,喊了一声:“刘副将。”
  “在!”
  “口粮能撑几日?”
  刘副将算了算,苦着脸道:“三四日……不能再多了。主要是咱们只能偷摸着抢,打猎也靠运气,一次弄不到多少。”
  班超没接这个话茬,在心里盘算。
  月氏溃兵骑马跑,第一批先头军七八天就能到达谷口。
  他叹了一声:“口粮不够,还得去抢。”
  刘副犹豫着问:“将军,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打过去?”
  “打过去?”班超抬眼,“草原这么大,十万秦军围不住。”
  刘副将张了张嘴,又闭上。
  “等。”班超很有耐心,“等霍将军把他们从西边撵过来,等李将军从把北边的路堵死。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抬起手,指了指谷口。
  “把口袋扎紧。”
  此时,月氏王庭旧址上新圈了几个巨大的栅栏。木桩粗壮,扎得极深,里面蹲满了人。
  四部主力,抓回来的都在这里了。
  李信的副将,就是那位前辎重官张眠,点完人数小跑着过来。
  “将军,俘虏九万余,斩敌五万余。”
  李信问,“咱们的人呢?”
  张眠顿住,喉结滚了滚。
  “军医们还在尽力施救……现在还不好统计。”
  李信沉默,过了一会儿又问,“边军呢?”
  “在路上了。”张眠回,“药材也带上了。”
  “你跟着肖队长,”李信下令,“需要什么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末将知晓。”
  李信抬脚走向营帐,脸色有些沉。
  秦军七万对上月氏主力,正面硬碰硬,伤亡不可能小。
  营帐里,军医正在给霍去病的脖子上药。
  伤口在颈侧,离大动脉不到两指宽。
  皮肉翻开,露出底下暗红的肌理,血糊了半边领口。
  好在伤口不深。军医说再偏半寸,小将军就得交代在草原上。
  李信在旁边看着,没吭声。
  军医们经过这一路折腾,脾气都好了不少。
  包扎完,语气平淡地嘱咐了几句“别沾水”“别抻着”“按时换药”,就匆匆离开。
  还有很多伤员等着他们。
  霍去病见李信一言不发,皱眉问:“你那什么表情?”
  “算你命大的表情。”
  霍去病扭了扭脖子,扎带缠得有点紧。
  “只能休整两天。”他立即说起正事,“不能让月氏有喘息之机。”
  “行,听你的。”李信也不废话。
  霍去病从怀里抽出一张地图摊开。
  “接下来分兵。你带两万人去酒泉,堵住合黎山峡口。”
  李信“嗯”了一声,盯着地图看了两眼,忽然皱眉。
  “酒泉?这地图上也没写地名儿。”
  霍去病抬了抬眼皮,“我叫它酒泉,有意见?”
  “……行行行,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李信指了指脚下,问:“这里呢?”
  “张掖。”
  “班超堵的那个地方?”
  “敦煌。”
  李信眨眨眼:“休密部的地盘,你给它起名了吗?”
  “武威。”
  李信差点笑出声:“你还挺会起名儿。”
  霍去病抿着唇。这四郡是汉武帝命名,他只看到了设酒泉郡,后面三个……是卢浩告诉他的。
  李信要堵的峡谷是整条居延道的天然瓶口,河谷在这里骤然收窄,两岸山崖陡峭。
  他要抢在月氏溃兵到达之前守住这里,截断月氏北逃的路线。
  霍去病则从张掖出发,沿途追击,不断驱赶月氏溃兵,不能让他们停下来组织反攻。
  此时,八万大军,能调动的不到四万。
  要留人看守俘虏,要安置阵亡的兄弟,重伤员还在军医营里躺着。
  李信算着兵力,眉头越皱越紧,“你只剩两万人,够吗?你带三万吧,我守个峡口要不了多少人。”
  霍去病解释:“我越是往西撵,你的压力越大。等过了酒泉你再跟我汇合。”
  “可是……”
  李信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肖队长走进来,身后的人抬着十几个大木箱,箱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药囊。或者说,是战地急救包。
  李信和霍去病同时愣住,军药营的物资没剩多少了。
  肖队长抬了抬下巴,不容商量:“这些你们带着,省着点用。”
  霍去病点头:“好。”
  “等老夫将这里安置妥当,就去疏勒河谷。”
  霍去病反对:“您就留在这儿。”
  肖队长哼了声:“老夫行事,还须听你指挥?”
  李信刚张嘴,肖队长的眼锋就扫了过来。
  “一个个的,跟不要命似的。”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刮,“老夫跟着你们,都折寿!”
  说完转身走了。
  霍去病和李信站在原地,谁也没吭声。
  风吹动帐帘,空气中那股苦涩的药香久久不散。
  很快到了分兵那天,李信翻身上马。
  两万骑跟在他身后,马蹄声由密转疏,由近转远,渐渐被风声吞没。
  霍去病扯了扯缰绳,调转马头。
  蒙毅策马凑过来,小声问:“将军,咱们先去哪个方向?”
  “哪个方向都行,横着穿插,追上谁撵谁。”
  “好嘞。”
  两道烟尘,一北一西,在草原上渐渐拉开。
  肖队长目送两队人马离开,眉头拧得死紧。
  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那点药囊肯定不够用,他得尽快赶去疏勒河谷。
  此时的疏勒河谷,班超也在做最后的准备。
  不是他磨蹭,是他实在没有余粮……不对,他压根就没有粮。
  之前在西域,他带着一百中尉军就靠当“马匪”为生。
  刘副将找到他的时候,两人一交接,傻眼了。
  班超以为刘副将会带足够的粮。
  刘副将以为班超会备粮。
  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霍去病自己打仗就不带粮。
  而且人都在草原上了,遍地是牛羊,能缺吃的吗?
  于是,一百人的马匪团伙,一夜之间扩编成了两万人的马匪团伙。
  刘副将别提多憋屈了。
  他一个陇西守将,正经的朝廷命官,居然沦落到在草原上做贼。
  为了填饱肚子,大家轮着班出去抢,还不能一次抢太多,怕打草惊蛇,坏了霍将军的大计。
  就这么一边打猎一边“借粮”,硬撑了半个月,终于等到霍将军端了王庭的消息。
  现在他们要进河谷,不知道要藏多少天。不提前备足口粮,两万人蹲在峡谷里喝西北风吗?
  班超咬了咬牙:“今晚再出去抢一轮。”
  刘副将嘴角一抽:“还抢?”
  “不抢,你让兄弟们吃石头?”
  刘副将无语,行吧,继续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