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荞想了想,摇头,如实道,“不喜欢,这里的叔叔阿姨不好,他们让妈妈伤心了。”
岑枝在小姑娘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心疼,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眼底浮现暖意,“那过些天妈妈带你离开好不好?”
“妈妈,我们不是今天才来吗?”荞荞脑袋歪向一旁,圆润灵动的眼睛眨了眨,“要去哪里?”
岑枝垂下眼睫,掩去那丝苦意,唇角扬起浅淡笑意,“回家,回只有我和荞荞两个人的家。”
“我们还有别的家吗?”
“当然有呀。”
当年和傅闻晏结婚实在太匆忙,傅家对她又误会重重,她猜到自己以后的日子大概率会很艰难,买下那套房子,也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往后真有什么事,不至于流落街头。
她现在该庆幸,五年前的未雨绸缪。
否则,今日提离婚,和荞荞搬出去的底气都要少掉一大截。
“荞荞愿意,只要和妈妈在一起,荞荞去哪里都可以。”荞荞嘴角咧开,笑出浅浅的梨涡。
“我们荞荞宝贝真是个小天使,妈妈能拥有这样的小天使,太幸福了。”岑枝笑着戳了戳小姑娘软嫩的脸颊。
荞荞笑嘻嘻地扑进她怀里。
岑枝陪着她玩了会,便带她去浴室洗漱,出来后,哄着她把药喝了,便给家政公司打了个电话,让人明天去新房那边打扫下卫生。
那套房子从装修好以来,就没住过人,清洁得也不算勤,还要添置一些生活必需品。
等安排好这些,荞荞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但睡得不是很安稳,时不时伸手摸着什么。
岑枝知道,这是在找那只阿贝贝兔子玩偶。
她无声叹口气,将人搂进怀里,替她捋好凌乱的刘海,眸底漫上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疼惜,轻声哼唱着哄睡。
荞荞的几个行李箱今天送上来基本没怎么动过,倒是她在这栋别墅住了五年,要收拾整理起来,也是需要花费一些功夫的。
忙到凌晨,整理出来了四个纸箱,和三个行李箱,其他的该扔就扔。
岑枝疲倦地瘫坐在地毯上,好似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净了。
她抬眸望着有些空荡的衣帽间,心口忽地一滞,久远的记忆一点点拉开帷幕,浮现在眼前。
从结婚搬进新房的第一天,傅闻晏将她堵在主卧门口,说,“你的房间不在这里,从今天起,你住在那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主卧。”
岑枝当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的就是这扇客卧的房门。
这么多年,傅闻晏从未送过她一针一线,更别提什么惊喜礼物了。
这间房子的所有东西,都经过她的手。
可回顾起来,她这个傅家大少夫人五年来,经营的也不过是这一方寸天地而已。
眼眶还是不争气地酸涩了下,一声苦笑漫上来,她才终于看清自己有多荒唐。
许是身体太累,岑枝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已经九点了。
荞荞就坐在床上静静翻看自己的儿童漫画书,不吵也不闹,看到岑枝睁开眼,她甜甜一笑,两只小梨涡露出来。
“妈妈,你醒啦,早上好。”
岑枝看了眼时间,“宝宝,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妈妈?”
“妈妈累,荞荞想让妈妈多睡会。”
岑枝眼尾温软弯起,“我家荞荞怎么这么乖,这么懂事呢,真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肚肚饿不饿?走,妈妈带去吃早餐。”
母女俩吃过早餐,岑枝便开车去了一趟交警大队。
车祸这个案子她几天前就全权委托给了律师,赔偿款应该过两天就该到账了,车子也被送去维修了。
她今天来,主要是想调取本次事故相关涉事车辆和施救记录,看看上面有没有“应绍晖”这个名字,和他的联系方式。
岑枝翻看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施救笔录最下方的签名上——应绍晖。
“你好,请问有这个人的联系方式吗?”岑枝问旁边的交警。
“没有,这个人当时就留下了个名字。”交警回。
岑枝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头,想找个人跟大海捞针一样。
她思忖了片刻,又问,“那我可以拷贝事故当日的监控录像吗?”
交警,“抱歉,岑女士,监控中的影像涉及第三方的个人隐私,对方提交了保密申请材料,所以按照办案规定,这段录像不能对外查看,您只能查看纸质卷宗。”
岑枝抿唇,看着旁边正在喝草莓酸奶的小姑娘,无奈叹了口气。
看来,荞荞的阿贝贝多半是找不回来了。
小姑娘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如何伤心。
和交警道了谢,她带着荞荞离开交警大队后,便带着荞荞四处转了转,在家具城挑选了几样可以布置在儿童房里的家具。
回到穗景湾,回到穗景湾,小姑娘就迫不及待上楼换衣服,想试她新买的泡泡机了。
显然今天是玩高兴了。
听着孩子清脆又稚嫩的欢笑声,岑枝眼底也染上柔和。
这还是荞荞从回国以来,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和无忧无虑。
这才像四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正玩着,蓦地,一辆车子驶进院子里,岑枝脸上的笑瞬间淡了几分,眸子里的柔和渐渐被冷淡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