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一年后,知桃集第一条线爆了。
溪桃村从一个靠游客拍照的小村,变成了桃木香氛原产地。
村里人见了我,态度彻底变了。
以前他们说我不懂事。
现在他们叫我林总。
很现实。
但我喜欢这种现实。
至少明码标价。
林建平又来找过我。
他老了不少,手里拎着一盒桃酥。
“知桃,你赵姨住院了,晚晚也不太好。”
我没接桃酥。
“医疗票据给财务。”
他脸色难堪。
“爸不是来要钱的。”
我看着他。
他沉默几秒,还是说:
“晚晚想重新开账号。你能不能让她拍一小块桃园?不白拍,她给你分成。”
我笑了。
“爸,你知道你这句话哪里好笑吗?”
他僵住。
“你不是来要钱。”
“你是来要我的东西。”
林建平低下头。
“她毕竟是你妹妹。”
“她也是赵雪梅的女儿。”
我把赡养协议推过去。
“该我承担的,我一分不少。”
“不该我承担的,别再开口。”
他看着我,眼眶忽然红了。
“知桃,我以前是不是错得太多了?”
我平静地说:
“是。”
他像被这一个字压垮,半天没站起来。
顾景珩离开了桃栖。
公司失去研发线和我手里的桃园供应后,很快被市场淘汰。
他把股份卖了,听说赔了不少钱。
但每年桃花节,他都会回溪桃村。
有人拍到他在祠堂旁养桃枝。
一养就是七天。
每天换水。
每天写红签。
红签上的名字,都是林知桃。
第一年,他等到桃灯全漂走。
第二年,他依旧等。
第三年,他瘦得几乎脱相。
村里人从一开始看热闹,到后来叹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没去看过。
陆闻峥也从不主动提。
我们之间从合作开始,反而比许多所谓爱情稳。
他从不替我原谅谁。
也不逼我忘记什么。
我的头疼在慢慢变轻。
不是因为顾景珩不重要了。
而是那个名字终于彻底退回了合同和旧档案里。
第四年冬天,陆闻峥出差回来,带了一小瓶桃木香。
是他自己调的。
前调有点青涩,尾调却很温柔。
他说:
“失败品。”
我闻了闻。
“还行。”
他笑。
“那送你。”
我收下了。
那天晚上,我忽然问他:
“明年桃花节,你还想挂名吗?”
陆闻峥正在倒水,手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我,眼神很认真。
“想。”
我说:
“那就挂吧。”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没有碰我,只仰头看着我。
“林知桃,这次你确定是因为愿意,不是因为需要?”
我看着他,心口很轻地动了一下。
“确定。”
他笑起来。
“好。”
那一刻我才知道。
落桃没有夺走我爱人的能力。
它只是把那个不值得的人,彻底从我心里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