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第十章
　　第五年桃花节，溪桃村下了一场很轻的雨。
　　雨停时，祖桃树上落了满地花瓣。
　　我在祠堂挂名。
　　林知桃。
　　陆闻峥。
　　秦婆婆替我们系上红绳时，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这回想好了？”
　　我点头。
　　“想好了。”
　　陆闻峥提前七天取的桃枝。
　　瓶子摆在我们卧室窗台。
　　每天清晨，他换水，修枝，检查花苞。
　　我笑他：
　　“你比做并购案还严谨。”
　　他说：
　　“并购错了还能止损。”
　　“这个不行。”
　　桃花节傍晚，我站在桃桥边。
　　身边全是年轻姑娘。
　　她们笑着等恋人递枝，灯火照在脸上，很亮。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天我也这样等过。
　　只是等到最后，手里什么都没有。
　　桥那头有人叫我。
　　“知桃。”
　　我转头。
　　顾景珩站在雨后的石阶上。
　　他手里拿着一枝桃花。
　　花枝养得很好，红签垂下来，字迹熟悉又陌生。
　　林知桃。
　　他没有靠近。
　　停在三步外。
　　大概还记得我会疼。
　　我确实有一点疼。
　　很轻。
　　像旧伤在阴雨天泛起的酸。
　　顾景珩眼眶红着。
　　“今年，我没有给别人。”
　　他说得很慢，像练过很多遍。
　　“枝是我自己取的。”
　　“水是我自己换的。”
　　“红签也是我亲手系的。”
　　“我等了五年。”
　　他抬起那枝桃花。
　　“知桃，你能不能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
　　很平静。
　　他却像抓住了什么希望，声音抖起来。
　　“我知道我来晚了。”
　　“可我真的知道错了。”
　　“如果桃树神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一定只选你。”
　　我还没说话，陆闻峥从祠堂方向走来。
　　他手里也拿着一枝桃花。
　　那枝桃花没有顾景珩的繁盛。
　　却干净，稳当。
　　红签上只有我的名字。
　　他走到我身边，看了顾景珩一眼。
　　“认识？”
　　我想了想。
　　“以前公司的合伙人。”
　　顾景珩身体一僵。
　　他眼底那点最后的光，彻底碎了。
　　陆闻峥没有再问。
　　他把桃枝递到我面前。
　　“林知桃，日落前。”
　　我伸手接过。
　　桃枝落在掌心，微凉。
　　下一秒，祠堂铜铃响起。
　　桃灯一盏盏漂进溪水里。
　　桥边有人鼓掌，有人祝福。
　　秦婆婆站在不远处，笑着抹眼角。
　　陆闻峥牵住我的手。
　　这一次，我没有疼。
　　顾景珩还站在那里。
　　他手里的桃枝悬在半空。
　　没人接。
　　风吹过，花瓣落下来，沾在他的肩头。
　　他低声叫我：
　　“知桃。”
　　我没有回头。
　　溪水载着桃灯往前走。
　　很多年前，顾景珩亲手把我的认爱枝递给了别人。
　　他以为一束玫瑰能补。
　　以为一句道歉能补。
　　以为等几年也能补。
　　可桃树神见证的，从来不是后悔。
　　是当时当刻，你有没有坚定选择我。
　　而他没有。
　　所以后来的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