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陆明远的挣扎,终究没能挽回陆氏崩塌的结局。
  持续的资金缺口找不到填补的出口,多个项目违约产生巨额赔付,股东大规模减持,股价断崖式下跌。
  曾经风光无限上市敲钟的陆氏,最终破产清算。
  圈内偶尔会流传起他的消息。听说他到处投递简历,想要重回行业,可过往的丑闻人尽皆知,没有人愿意聘用他。
  他试过做小项目创业,但几次尝试全部失败。
  有一次我参加一场行业公益晚宴,散场之后,我在酒店侧门的街角偶然撞见陆明远。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身形憔悴,胡子拉碴,和当年晚宴上意气风发的陆总判若两人。
  他正在帮小摊贩搬运货物换取一点微薄酬劳,抬眼之间恰好看见了我。
  四目相撞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神里面翻涌着羞愧、悔恨。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讲。
  只是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默默转过身继续手上的活计。
  我脚步没有停顿,平静收回目光,径直走向等候我的车子。
  他的苦难是他自己一手造就,我不会幸灾乐祸,也不会心生怜悯。
  文创项目上线第二年,利润超过预期。
  年度行业峰会,全城财经大佬齐聚。
  我作为新锐标杆创业者,受邀上台分享。
  聚光灯落在我身上,我满脸从容。
  主持人问我:“苏总,你曾经甘愿隐于幕后,成全爱人事业,如今为何毅然站到台前?”
  我握着话筒,淡然一笑。
  “因为我终于明白,女人可以共苦,但不能一味牺牲。”
  “你可以陪他走出泥泞,但不能在他站上高峰之后,被当作多余的背景板。”
  “我从前以为双向奔赴,后来发现只有我一人奔赴。所以我停下脚步,找回我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台下。
  陆明远不知从哪弄来了邀请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脸色带着一丝灰败,看起来像是疲劳过度又像是病入膏肓。
  我只是微微颔首,随后继续和身边人攀谈。
  他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我,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她再也不是那个围着他打转、为他兜底、受了委屈只会默默消化的小女人。
  熟悉的是,这份清醒、坚韧、通透,从来都是我骨子里的底色。
  是他亲手埋没了她三年。
  散场时,走廊人流涌动。
  许景深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陆明远,别再来打扰她了,离开你她一直过的很好。”
  陆明远看着不远处被众人簇拥、从容浅笑的我,喉间酸涩发苦。
  “我知道。”
  他拿起酒杯对着我的背影轻轻抬了抬手:“晚晚,祝你此后,岁岁光明,万事顺遂,这是我最后一次出现我你的面前了。”
  我听见了他的声音,但没有回头。
  过往所有的磨砺与伤痛,都化作托举我向上的基石。
  我站在属于自己的光亮之中,手握事业,手握自由,手握完整的自我。
  往后山海辽阔,长路漫漫,我只为自己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