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张蕾那张理直气壮的脸,胸口像堵了一团火。
  “不降。”
  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想到三年真心帮扶,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赤裸裸的抱团敲诈,我眼神发冷:
  “既然谈不拢,这批馅料我拉走,咱们到此为止。”
  现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没料到,一向好说话的我,今天不肯退让半步。
  随行的师傅老周看不下去,叹气道:
  “你们啊!沈总的馅料全是纯料手工熬制,市面上十几块的工业馅全是添加剂,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这一换,桐村月饼的口碑别砸咯!”
  可这番实话,在张蕾眼里纯属狡辩。
  她嗤笑出声:
  “都什么时代了,还靠馅料说话?”
  她扬起下巴,指着身后乌泱泱的人群:
  “现在我们桐村是网红月饼村,几十万订单在手,有的是供货商抢着合作!以前缺名气迁就你,现在我们火了,你就该主动让利!”
  张桂芳也蹙起眉,彻底倒向了女儿。
  “知夏,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执拗?”
  “全村人就靠中秋这几十天挣钱养家,老老少少都指着这批订单过日子。你手里货这么多,少赚一点无伤大雅,却能让全村人都有钱赚,何必做得这么绝?”
  周围的老板们立刻跟着附和。
  “是啊沈老板,大家合作这么久,没必要闹到这一步。”
  “中秋马上到了,你把货拉走,我们拿什么生产?”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可笑。
  价格是他们要求重谈的,合作也是他们先要改变规则,如今见我不肯让步,又把他们自己的损失算到了我头上。
  我没再解释,只冷声对司机道:
  “开车。”
  货车引擎轰鸣,缓缓启动,驶出作坊小院,朝村口主干道开去。
  眼看就要开出村口——
  吱……
  两辆老旧农用三轮车猛地横在路上,硬生生堵死出村路口。
  司机一脚急刹,车身猛地顿挫。
  我抬眼,就看见张蕾大步冲来,直接张开双臂,死死挡在车头正前方。
  紧接着,张桂芳带着十几个村民、作坊老板一拥而上,密密麻麻围满车头车尾。
  张蕾仰头盯着我,彻底撕下了刚才那副商量的面孔。
  “沈知夏,你今天敢把货拉出桐村试试!”
  她指着货车,声音又尖又硬。
  “我们现在几十万订单压在手里,你说终止就终止,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批馅料你既然已经送到了,就别想再拉走!”
  我推开车门,冷冷看着她。
  “我的货,我为什么不能带走?”
  张蕾冷笑。
  “因为你现在把货拉走,我们整个村的损失都得算在你头上!”
  “停产、违约、工人工资,还有后面砸掉的口碑,这些钱你赔得起吗?”
  我看着她,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你们自己要求换供应商,现在倒要我替你们承担后果?”
  张蕾脸色一沉,直接往车前一站。
  “我不管。”
  “今天你要么把馅料留下,要么就把这笔账给我算清楚!”
  张桂芳站在一旁,没有再劝。
  周围的人也跟着围得更紧。
  他们已经不是想跟我谈价格了。
  他们是想逼我把这批馅料便宜留下。
  我懒得再跟这群人浪费口舌,直接掏出手机,冷静开口:
  “非法拦路、扣押私人物品、阻挠正常通行,涉嫌寻衅滋事。立刻挪车让路,不然我立刻报警。”
  张蕾闻言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双手叉腰,有恃无恐。
  “报警?你报!”
  “就算警察来了,你的货也别想踏出桐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