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就是咸鱼
“还行？”
顾瑾瑶停下筷子，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
这个评价，显然没达到天后大人的预期。
“嗯。”肖燃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吃得慢条斯理，“比我想象的要好吃，咱俩在一起这么久，我真没怎么见过你做饭，我一口都没吃完过，我以为你只会吃外卖，找厨师给你做呢。”
这话听着像夸奖，但两人又多少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
“我好歹是你名义上的老婆。”顾瑾瑶放下筷子，端起那副女总裁的架子，眼神却藏不住一丝委屈，“给你做顿饭，就这么让你惊讶？”
说实话，何止是惊讶。
当肖燃看到顾瑾瑶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时，他内心深处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感动，而是惶恐。
他们的关系本该是清晰的，冰冷的，建立在金钱和合同之上。
她是老板，他是员工。
她是金主，他是被雇佣的“丈夫”。
可现在，她下厨了。
俗话说得好，女为悦己者容，自己不重要的话，她何必如此？
这让他觉得失控。
肖燃是喜欢啊，但是又怕出问题，所以只能压抑住内心的烦躁，抬眼看人时，总是那副标志的、讨好的笑。
“老板，合同上可没写包三餐。”他半开玩笑地说，“您这突然的投喂，算加班福利吗？要不要另外算钱？”
“啪”的一声。
顾瑾瑶手里的筷子被重重地拍在桌上，胸口因气愤而起伏。
“肖燃！”她几乎是咬着牙喊出他的名字，“你就不能有一次不提钱吗？！”
“老板，咱们之间不谈钱，谈什么？”肖燃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谈感情吗？你不是最烦我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
一句话，精准地堵死了顾瑾瑶所有的后续指责。
是她，最开始就定下了规矩，他们之间只有交易。
是她，在他偶尔越界试探时，用最冰冷的态度把他推开。
现在，她却反过来指责他只认钱。
顾瑾瑶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俏脸气得通红，瞪着他，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肖燃见状，心里暗笑，面上却叹了口气，主动服软：“行了，我的错。不该提钱，吃饭吃饭。”
他拿起她的筷子，重新塞回她手里，然后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菜都快凉了。”
顾瑾瑶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看他那副“我只是在哄老板”的表情，心里的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但又发作不得。
她抓起筷子，把那块排骨当成肖燃，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顿饭接下来的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度过。
一个低头猛吃，仿佛要把怨气都化为食欲。
一个吃得不紧不慢，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对方的反应。
肖燃承认，这女人的厨艺确实不错。家常菜做得有滋有味，比他在恋综里为了营业搞出的那些花架子，多了几分人情味。
而就是这份人情味，让他觉得烫嘴。
饭后，肖燃站起身，默默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你干什么？”顾瑾瑶警惕地问。
“洗碗。”肖燃端起盘子，说得理所当然。
“不用你，放着我来。”顾瑾瑶说着就要起身。
肖燃按住她的肩膀，没让她站起来。
“你做了饭，我洗碗。”他垂眼看着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公平。”
又是“公平”。
顾瑾瑶最讨厌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这代表着撇清，代表着不亏不欠，代表着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算计。
可她看着他端着碗碟走向厨房的背影，那挺拔的、带着几分疏离感的背影，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顾瑾瑶坐在餐桌旁，看着那个在水槽前认真清洗的身影。灯光从他头顶洒下，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这个画面，真实得让她有些恍惚。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会心血来潮下厨，不过是因为在那个恋综里，看他为另外三个女人做饭，看得心里发酸。
她想证明，他能做的，她也可以。
她想让他吃的，是她亲手做的饭。
可结果呢？这个不解风情的混蛋，第一反应是问她加不加钱。
顾瑾瑶又气又觉得好笑，最终只化为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这个男人，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不，他不是石头。
他只是把所有的热情和柔软，都用一层叫做“交易”的硬壳包裹了起来。而亲手给他打造这层硬壳的人，就是她自己。
肖燃洗完碗，擦干净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顾瑾瑶还坐在那儿发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顾瑾瑶回过神，掩饰性地端起水杯：“在想工作。”
“老板真是敬业。”肖燃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刚吃完饭就想工作。”
“不像你，脑子里只有躺平和涨工资。”顾瑾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不然呢？”肖燃靠进沙发里，双腿交叠，姿态慵懒，“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当一条咸鱼，是你非要打破我的梦想，把我拽起来翻面。”
顾瑾瑶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咸鱼发言给气笑了。
“行，那你这条咸鱼，明天准备好进组。”她从包里拿出一份行程单扔给他，“第一个通告，给这家汽车拍新一季的平面和电视广告。你的团队今天已经跟对方开过会了，明天直接去摄影棚。”
肖燃接过来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日程，从早上六点排到晚上十点。
“这么满？”他皱眉。
“不然你以为顶流是躺出来的？”顾瑾瑶端起咖啡杯，恢复了女总裁的姿态，“这只是开胃菜。你的音乐团队也组建好了，都是圈内顶级的制作人。广告拍完，立刻进棚录你的第一张个人专辑。”
她顿了顿，补充道：“发布了新专辑之后，你就可以是彻底出道了，又能当歌手又能做演员。”
肖燃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才是他熟悉的顾瑾瑶。
冷静，强势，掌控一切。
而不是刚才那个，会因为一句“还行”就跟他闹别扭的小女人。
“知道了。”他把行程单放在一边，“还有事吗？没事我上楼睡觉了，明天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