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诡诈 > 第89章 89章 裴队能回来了吗
  裴行昭话一出口,陈雨登时变了脸色。
  “你、你什么时候去找我妈了诶?”
  “一星期多以前,”裴行昭没打算瞒他,实话说,“跟林听亲自去了趟叁浔岛。”
  陈雨有段时间没回家了,外加最近发生这么多叫人头疼的事儿,乍一听这三个字竟还觉得有点儿亲切。
  他“哦”了声,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我妈就是不知道的啊,我也是到南海念书才......碰巧的。”
  牛文翊闻言,无语地摇了摇头,心说陈雨也是够心大的,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巧给你碰啊?
  不过陈雨虽跟父母不亲,倒是跟裴行昭逮过的不少缺了管教误入歧途的二代不同,从小到大没干过进局子的事儿。跟他打过交道的明眼人都清楚,陈雨骨子里多少带点儿傲气,以至于混乱低俗的声色场所是看不上眼也从不涉足的。
  如此的好处就是,陈雨的个人信息非常干净,干净到裴行昭将那行“二零零八,秋,入学南海大学艺术设计学院雕塑系”的一行小字记得非常清楚。
  “他主动联系的你?”
  裴行昭心知等陈雨自个从头交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如一问一答来得快。
  “怎么联系?亲自登门还是电子通讯?”
  “登门咯,”陈雨说,“舅舅的作品比他本人先一步登到我们学校里面来。”
  此话一出,裴行昭和牛文翊有点儿发懵。
  “......作品?”
  陈雨点头。
  “是咯,插花作品。”
  大概是看清了局势也接受了现实,陈雨十分罕见地以非对抗性的语言复述了零九年的开春三月,在南海大学教研大厦一楼展厅举办并命名“迎春”的流动主题展。
  半人高的十多个纯白展台上摆置有形状、颜色、高矮胖瘦均不一的各式花器,绚丽斑斓的鲜花和配叶恣意伸展,完美对应每件作品背后的学生画作,互为诠释,彼此相生。
  陈雨虽是搞雕塑的,对于世间一切可以称之为美的事物也心向往之。展览举办期间,他课前课后都忍不住要去一楼展厅溜达一圈,研究配色,学习表现技法,总之常去常新。
  “......”牛文翊此时的表情已经不能单用震撼两个字来形容了,“都是罗森特插的?”
  陈雨又点头。
  那些花艺作品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无论是重心的选取还是长短、疏密的搭配都堪称一绝,叫他情不自禁地对那位创造出如此神作的幕后者也生出崇拜。
  就在主题展结束前的倒数第二天,陈雨如愿以偿地在展厅“偶遇”了那位大师。对方一袭枪灰色羊绒长衣,头戴一顶黑色礼帽,五官深邃立体,灰黑色的眸子闪射寒潭般的冷光。
  夕阳余晖穿透高高的玻璃幕墙,将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照出几分忧郁和悲伤的味道。
  可惜展览范围仅限南海大学校内,倘若再多一些社会上的业内人士前去参观,或许就会意外地发现,那与几十年前出自T国花艺大师纳撒尼尔.雷丁顿之手的作品非常地像,甚至可以说仅是对原作稍作改动而已。
  那时的陈雨还没过十九岁生日,并不是能想到并发现这一层的年纪。能有机会与心中崇敬的厉害人物面对面交流已是意外之喜,而当对方亮明跟自己的亲缘关系时,被虚荣、震惊、欣喜等情绪支配的陈雨只觉得有块大饼砸在自己头上,叫他一时有些恍惚。
  “等等等,不、不是,他说他是你舅你就信了??”
  牛文翊满脸吃惊,拉出了有点儿怪异的尾音。
  “哎呀好大的一个胆儿,真是不怕杀猪盘啊?我说你们学校那儿的片儿警反诈工作到底是怎么干的?”
  “???”陈雨当即坐直了身体反驳:“我当然有质疑他啊,我又不是傻的。偶像崇拜归偶像崇拜,哎你看我像是会在大马路上随随便便拉个人就认的那种人吗?”
  “你为什么信他?”裴行昭皱眉,少顷又换了个问法:“他怎么让你信他的?”
  “......有关我妈的一切他知道得都很清楚,尤其是离开T国之前的部分,”陈雨默认裴行昭等人已经查明了这一层,对于谢颀被归化并收养等事仅草草带过。
  “我当然知道啊,这些也不是不能找影视剧里的那种私家侦探调查,但是——”
  陈雨话音猝止,赶在牛文翊急得要拍桌子前吐出一句:
  “他有照片喔,是你们亲眼见了,也没办法怀疑他的那种。”
  照片?
  裴行昭和牛文翊对视一眼。
  “说具体点儿,什么照片?你手里有吗?”
  “就是全家福那一种,上面有舅舅、我妈还有亲生外公外婆,是很多年前的咯。照片里面的我妈,跟后来岛上外公外婆留下相册里的幼年写真长得一模一样,难不成我还会认错我妈喔?”陈雨说着,无奈一摇头。
  “我手上没有,又不是电子档能传来传去的,而且真的是很多年前的啦!照片都发黄翘边,连背面的字迹都全部糊掉了。”
  据陈雨所说,其实罗森特那时候也没跟自己提及太多,更是没有其他目的,只偶尔一个人去学校看看他,聊聊天,听陈雨抱怨这个吐槽那个,完了带他出去饱餐一顿。
  非要回忆其中有什么可疑之处的话,一是罗森特从不刷卡扫码,无论多大数额一律付现,二是他每回出现都戴着那顶阔边德比帽,将英俊深邃的面容遮去大半,不过陈雨认为艺术家总是要通过某些标志性搭配来彰显独特品味的,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好说道的。
  “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告诉你妈妈?”裴行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