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两地集结的百余名刑特警全副武装,倾巢出动。
警车号笛呜鸣,向着青仓港疾驰而去,直升机划破长空,巡逻艇乘浪扑向码头。
无人机队低空飞行,将沿途摄取的画面尽数回传指挥车。任忠聚精会神看着架设完备的监控屏幕,热成像画面显示五处人形热源正持续往码头方向移动。
“所有行动组的同志们,我是前线总指挥任忠。现通报港口最新情况,五处热源正往码头移动,疑似出海。突击组做好突入准备,排爆组随行,巡逻艇保持隐蔽,持续监控码头动态,一旦发现可疑船只,第一时间拦截!”
公频另头齐声:“突击组收到!”“排爆组收到。”......
“......呃。”
冷汗爬了满脸,在纤密的眼睫尾端结成微小的水珠。
林听连骨头缝儿都是疼的,四肢百骸像被什么东西腐蚀得烂掉了,腹部更是痛得难以忍受,如同生揣了块烧红的烙铁在里头,连呼吸都是折磨。
他缓慢吃力地抬眼去看头顶的炸弹装置,汗水顺势滚进了眼睛里,少顷又从眼角拉下细细长长一道湿痕。
林听看不到那根细线,但他有很强烈的直觉,那根金属线马上就要断了。
也许就在下一秒,他会灰飞烟灭。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因为死亡来得足够迅速,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感知痛苦,就在那眨眼一瞬间变成这世上难以分辨的普通尘土,让那座屹立在舟宁市烈士陵园的石碑名副其实,不再是空对天地的摆设。
那为什么要哭呢?
生命的最后关头,林听问自己。
是还有什么遗憾吗?
仅仅是因为要死了吗?还是因为放走了罗森特,懊悔而含恨吗?
答案呼之欲出,但林听控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会让他动摇、惧怕,为自己不能再多支撑而歉疚不已的三个字。
“砰——!”
忽然一声巨响,林听近乎生理性本能地闭紧了眼睛。
一秒,两秒,他没有感觉到火舌舔过皮肤的灼痛,相反地,有微弱的光线照进了这间昏暗密闭的集装箱。
林听试探着睁眼看向箱门,猛地一怔——
裴行昭高高大大的身体背逆光线,穿着防弹衣大步朝他走过来,胸口赫然四个大字:北港刑警。
“......”
“行昭。”
其实林听连说话都很困难了,腹腔被牵动是非常非常痛的。但他不想被裴行昭看出端倪,所以拼了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没太多两样。
裴行昭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林听面前,单膝半跪,目光从林听大汗淋漓的憔悴面容扫过,然后摸出警用配刀,逐一割断束缚林听手脚的绳索。
他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我先替你松绑,其他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裴行昭安慰林听道。
“这些都是特警支队排爆小组的同志,非常专业,所以不要怕,不会有事儿的。”
林听眼眶酸热,“好。”
见裴行昭松解掉他腕部的绳索,看到红肿溃烂的伤口时后背刹那僵直,林听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意思是没关系。
排爆小组先是用专业的便携式X射线设备对炸弹装置进行了整体评估,随即发现所使用的水银开关非常灵敏,任何微小的震动都会引发爆炸,将其拆解并转移至安全区域再引爆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要命的是,金属线已经腐蚀到临界点,根本没留拆解时间给他们!
“报告总指挥,确认炸弹装置已无法安全拆解,建议立即撤离人员,让炸弹在集装箱内自行引爆!”
从无人机的拍摄画面来看,集装箱外围都是军警方的人,没有民众,影响范围可控。
于是任忠沉声下令:“所有同志注意!远离标记点,放弃炸弹处置,撤离优先!”
“......要炸了吗?”
林听的双手已经被解开了,但腿部的绳子贴肉捆得极紧,裴行昭怕刀刃割伤他的皮肤,所以解得并不顺利。
“行......裴队,别解了,别解了,现在就跟他们撤出去!”
他没办法直白地告诉裴行昭,自己即便被救出去也有很大概率是活不了的,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坚持到极限了。
裴行昭不理他,只问排爆小组组长:“还有多久?”
黑色的战术面罩外只露着一双眼,后者紧盯近乎一触即发的装置:“最多二十秒!”
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