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我修无情道,心魔偏要和我成亲 > 第八十章 我们的婚书
  【双魂锚,尚未断。】
  那六个字在门骨里停了很久。
  玄衡长老重新封住黑木牌后,观星殿里的白光已经淡下去大半,只有婚书边缘那一缕旧红还没有散。谢惊雪没有立刻收回去,她看着门骨里属于晏无妄的那条线,一边被【归位】往下拖,一边又被婚书钉在原处,像同一个人同时被两套规则争抢。
  苏问真把观情盘转了半圈:“先别动婚书。”
  晏无妄靠在桌边:“这次又想看什么?”
  “它为什么怕这东西。”
  苏问真指的不是婚书本身,而是那道始终没有断掉的双向因果。普通关系在观情盘上通常是一条线,从一个人指向另一个人,哪怕彼此都有情,也只是两条方向相反的线。婚书不同,两边的线从根上就是合在一起的,像一枚钉子同时钉进两个魂识里。
  谢惊雪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不是一条关系。”
  “嗯。”苏问真点头,“更像两个人互相给对方留了一个外部证明。”
  晏无妄抬眼。
  谢惊雪已经想起婚书里最早那句话——【所见为证,不替其选。】再往里,是【所记可错,所证须双。】他们七十二年前成亲时,把这东西做成婚书,不只是因为成亲需要一个凭证。
  它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了“如果有一天我不认识自己,还有另一个人能证明我是谁”。
  婚书内页还压着他们当年的旧誓:【若我不识我,你识我;若你不识你,我唤你。】谢惊雪以前只把它当成七十二年前两个人防着忘我留下的后手,现在再看,意思比“记得过去”更重。这里的“识”不是替对方决定将来,而是在一个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开始松动时,另一个人仍能指出——你曾经这样活过,这些选择是你自己做的。
  晏无妄也看见了那两行字,半晌才道:“我们当年成个亲,防的东西还挺多。”
  “主要防你不做人。”
  “夫人,这就冤枉了。”
  谢惊雪抬眼,他立刻改口:“谢首席。现在不是夫人,记得。”
  她把婚书展开一角,只露出最外层那句【人先于位】。黑木牌上的【渊主】二字立刻淡了一点,门骨里几百年来那些旧“晏无妄”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现在这一条记录被重新撑亮。
  玄衡长老盯着变化:“只认现在这个?”
  “婚书只认识和她成亲的这个。”晏无妄道。
  他说得随意,目光却一直停在那道红线上。
  苏问真拿出一枚普通道侣契,又取了一块师徒魂牌做对照。两样东西靠近门骨时都会引起关系线变化,道侣契更明显一些,可不管哪一种,门骨都能顺着其中一端找到另一端,甚至能把双方名字临时压成模糊白点。
  轮到婚书时,不一样。
  苏问真只放开谢惊雪这一端,门骨先亮。再放开晏无妄那一端,里面那条【归位】的白线猛地一沉,像要把他的名字拖下去。可两端同时亮起的瞬间,那条线又被硬生生顶回来,名字重新停在最表层。
  不是婚书比门强。
  是门想改写其中一个人时,另一端会立刻把原来的“人”重新钉回来。
  玄衡长老低声道:“所以它真正难处理的不是关系重,是有人在外面记得你是谁。”
  谢惊雪看着婚书,没有否认。
  如果一个人自己失去名字、记忆、选择,最彻底的办法当然是从内部把“我”一起抹掉。可只要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和他绑定足够深的人,能拿出一份不依赖本人记忆的证明,说“你以前是谁,你做过什么,你不是这个位置”,那种抹除就很难做到干净。
  婚书恰好就是这种东西。
  晏无妄忽然笑了一下:“难怪他们这么多年一直想拆。”
  谢惊雪抬眼。
  “不是嫌我们成过亲碍眼。”他指了指门骨,“是嫌这东西一直在证明我不是渊主,也一直在证明你不是经里那几道斩出来的空壳。”
  苏问真皱了皱眉:“后半句还没证实。”
  “那就证实。”
  晏无妄说完,抬手就去拿门骨。
  谢惊雪先一步用剑鞘压住他的手背:“怎么证?”
  “让它认你。”
  “说清楚。”
  晏无妄看了她一眼,倒没有硬抢:“门刚才只认我这边,是因为渊主位置已经有现成记录。你这边没有位置,就给它一个假的。”
  苏问真立刻听懂了。不是造新的身份,而是拿第六斩经文里现成的“爱”字做标记,看门骨会不会尝试把谢惊雪往功法位置里压。
  风险不算小,但可以只用纸面经文和她的一缕灵力,不碰魂核。
  玄衡长老重新加了一层隔绝阵。苏问真把第六斩经文放到门骨另一侧,谢惊雪只在纸角留下一点灵力。白骨起初没有反应,直到经文中的【斩爱】二字被观情盘照亮,一根极细的白线才从门骨里探出来,慢慢靠近她的名字。
  婚书没有动。
  因为现在只是功法标记,不是对她本人的改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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