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女朋友吧。”
空气凝固了三秒。
时赋云指尖摩挲着冰镇柠檬水的杯壁,水珠顺着指腹滑落,凉意沁入骨髓。她抬眼,眼神里带着审视,想要剖开面前男人的伪装。
现在的人都这么直接吗?仅见过三面,连她的咖啡加几分糖都没搞清楚,就敢抛出这种重磅炸弹。
季今渡坐在对面,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得近乎苛刻,每一道褶皱都透着禁欲系的严谨。他脸色如常,眼神平静,对于她的打量无动于衷。
时赋云没急着回答。她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抬手做了个优雅的“请”字手势,语气轻慢却从容:
“季先生,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效率固然重要。所以,请阐述你的优点,以及我为什么要同意你的请求。”
季今渡愣了一瞬。
那双总是运筹惟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错愕。
他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眨了眨,恍惚间,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正坐在某家公司的会议室里,对面是位挑剔的人力总监。但他到底不是普通人,不过半秒的呆滞后,薄唇便微微弯起,一点也没有感觉被冒犯了。
“我可以解决你目前的困境。”他缓缓开口,目光沉静,“房子,工作,我都可以为你安排妥当。且不会让你费心。”
时赋云挑眉,身体前倾,侵略性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
“你调查过我。”她歪了歪头,声音轻柔得象羽毛扫过心尖,却带着刺,“可我对你一无所知。在博弈里,信息不对称可是大忌。我要怎么相信,你不是另一个包装精美的陷阱?”
“啪。”
一份厚重的文档夹被轻轻推到她面前。
时赋云垂眸看去。
纸张是顶级的哑光棉纸,触感温润厚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象是握着一块砖头,或者一颗真心。
排版极简,字体考究。个人信息、教育背景、名下产业、资产概况、甚至包括过往的情感履历(空白,这点很可疑)……
一页页翻过去,时赋云的表情从漫不经心,逐渐变得微妙。
她合上文档夹,指尖在封面上轻点了两下,抬头直视季今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似笑非笑:“季总,你这算是……高薪聘请你未来的女友,还是打算把自己打包出售?”
“不是雇佣。”季今渡否认得很快,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要你当我女朋友。你要答应吗?”
时赋云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突然,她笑了。
那笑容明媚张扬,象是一把利剑出鞘。
“好啊。”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尤豫。
季今渡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痛快。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第二套说服方案卡在喉咙里。那一刻,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时赋云并不在意他的震惊。她收起文档夹,心里暗道:管他什么图谋不轨,先解决面前的困境再说。成年人的世界,讲究的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一周后。
傍晚六点,暮色四合。
时赋云刚关掉外卖软件的页面,手机震动。
季今渡发来消息。
【车在楼下。】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公寓台阶前。
车窗降下,露出男人线条锋利的侧脸。副驾驶门自动弹开,象是在迎接它的女主人。
“第一天工作,感觉如何?”季今渡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的姿势标准得象驾校教练。
“很好。”时赋云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同事很友善,工作也很轻松。”
季今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嘴角却微微上扬:“你满意就好。”
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栋隐匿于梧桐树后的独栋建筑前。
”。身着制服的迎宾早已候在门廊,见到车牌号,立刻躬身拉开车门,动作躬敬得仿佛在迎接皇室成员。
包厢内灯光昏黄暧昧,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菜上得很快,两道前菜已经摆好。
时赋云有些意外,投去询问的目光。
“怕你饿。”季今渡将菜单递给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笨拙的体贴,“你可以接着点喜欢的。”
时赋云随意点了两道甜品,放下菜单时,发现对面的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看着我做什么?脸上有花?”时赋云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本来有话想说。”季今渡收回视线,端起红酒杯晃了晃,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但现在觉得,不说也罢。”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时赋云眨了眨眼,放下杯子,一脸真诚:
“有啊。卫生间在哪?”
季今渡:“……”
他指了指门外:“右转,走廊尽头。”
时赋云起身,向外走去。走出包厢的那一刻,她回头瞥了一眼。
男人依旧坐在那里,背影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他并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喝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夜。
时赋云收回视线,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鬓角,抿嘴轻笑。
心怀鬼胎,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但这猎物,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趣一点。
回到座位时,主菜已上。
一顿饭吃得安静无声,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饭后,走出餐厅,夜风微凉。
季今渡站在台阶下,忽然开口:“要去看电影吗?”
语气一板一眼,严肃得象是在召开董事会。
时赋云忍不住笑出声,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眉眼弯弯,生动得不可思议。
“季总,你是刚背完《约会指南》第一章吗?这也太流程化了。”
季今渡微微一怔。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肆意的女人,心头某处坚硬的地方,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失控感。
他迅速敛去眼底的情绪,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耳根似乎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季今渡连忙压下心头那阵陌生的悸动,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不喜欢吗?”
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反倒让时赋云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她收起刚才那抹捉狭的笑意,面无表情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抱歉。”季今渡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瞬间切换回那副标准的“商务模式”,“下次我会计划得更周全。”
“……啧。”
公式化的回复,象一杯温吞的白开水,瞬间浇灭了时赋云那点“调戏良家妇男”的兴致。她撇了撇嘴,觉得索然无味。
“那怎么办呢?是要回家了吗?”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听不出情绪的问询。
这个问题让季今渡陷入了为难。他接下来确实没有安排,按道理是该送她回家。
但直觉告诉他,如果他说“好”,那今晚这个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一点点微妙气氛,就会彻底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季今渡悄悄松了口气,可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时,他刚刚舒展的眉头又重新拧了起来,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我接个电话。”他边说边向一旁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通话不到一分钟,他便回来了,脸上带着歉意,比刚才的“公式化”道歉要真实几分:“抱歉,接下来的活动可能无法进行了。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下次我一定安排好。”
时赋云看着他,心里那点“果然如此”的念头一闪而过。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今晚,突然想去喝一杯。
却没想到,刚进酒吧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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