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门口的温衍平静的开口,脚步平缓地走进来。
魏希站在旁边,手指终于松开了,垂在身侧,偷偷扫了两人一眼,默默退到了一旁。
温衍的目光一直落在时赋云身上,他就那么看着时赋云,等着她看向自己。
时赋云没有如他所愿,她叹了口气,头靠在沙发上,认命般闭上了眼。
魏希见此场景,偷偷溜了出去。
“为什么不看我?”温衍声音低沉,眼睛定定地盯住时赋云闭上的眼睑。
时赋云平复了一下心情,睁开眼睛,目光像被冰水淬过,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你到底想干嘛?”
“为了见你啊,”温衍轻轻地叹了口气,整理好表情,语气自然地开口,“你不想见我,我只能想办法来见你了。”
时赋云的眉尾动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滑开。
“你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听你的话?”
听到这话,温衍怔了一瞬,目光里的光芒暗了暗。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温衍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充满委屈,但他还是解释道:“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资助了一下这个乐团。”
资助?说得倒是好听。
时赋云偏过头,不去看温衍,避开了他幽怨的眼神。
接着,她毫不客气地开口:“既然你知道我不想见你,你还要见我做什么?”。
温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慢慢蹲下来,膝盖落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仰头看她,眼尾泛着一点潮红,“阿云……”
他试探性伸手去触碰时赋云的右手,却被一把甩开,干脆利落,不留一丝馀地。
“收起你这些把戏。”
时赋云眼神冰冷,一字一句直击他的内心。
“为什么?难道我做错了吗?为什么你不想理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到从前?”温衍眼神变得偏执,“只要你想,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半度,“我记得你的梦想就是能够成为小提琴家,而且还通过了你心心念念的KD乐团那么难的考核,为什么最后没去,是因为那件事吗?”
“别再说了。”时赋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
“好,我不说了。”温衍顺从地垂下头。
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送风口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两个人的姿势就这么凝固着。
过了一会儿,他悄悄抬眼偷瞄了一眼她的表情。
时赋云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她的脸侧过去,下颌线绷出一条锋利的弧度,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让开,我要回去了。”时赋云语气平静,不含半分情绪。
温衍一愣,垂眸,沉默了片刻,才缓慢地站了起来。
“我送你。”
时赋云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她弯腰,拎起沙发旁的琴盒,挺直脊背,从容地绕过他朝门口走去。
温衍见状,立马跟上。
到了门口,温衍才发现,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色宾利。
莫津佑从驾驶座上推门下来,皮鞋落地,他站直身体,视线先从时赋云的脸上一寸一寸滑过,然后稳稳地移到了温衍脸上。
对方脸色难看,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莫津佑愉悦地笑出声,他走向时赋云,很自然地伸出手去接过她手里的琴盒,对着温衍抬了抬下巴,那动作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意味。
时赋云当然也注意了,她就是故意的。
“走吧。”时赋云对着莫津佑说。
她向前走去,拉开车门,侧身坐进副驾驶,安全带咔嗒一声扣紧。
温衍站在后面脸色暗沉,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时赋云的背影,直到她坐上副驾驶。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副驾驶的车窗上,隔着那层贴了膜的玻璃,他只能看到时赋云模糊的轮廓。
汽车缓缓激活,尾灯象两道红色的刀刃划破夜色,渐渐缩小成两个光点,最后拐过街角,彻底消失。
温衍还一直站在原地,他握紧了拳头,手臂猛地扬起来,狠狠地砸向门框。门框发出一声钝响,震荡的馀波顺着他的手腕一路窜到肩膀。
他喘了一口粗气,额头抵住冰凉的铁皮,久久没有动。
“今天累吗?”莫津佑斜眼看了一下时赋云的神情,试探性地问道。
“还好。”时赋云没有太多沟通的欲望,她眼睛直直地看向窗外。
莫津佑注意到后也没有再说话。
车子驶出停车场后拐上主路,起初还能顺畅地滑过两个街口,可一导入环城干道,车速便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今天的路况格外堵,十字路口的红灯格外漫长。
左右两侧的车道里,有司机不耐烦地摁了两下喇叭,那声音传进时赋云的耳朵,她皱了下眉。
车内却是一片异样的寂静,只剩下呼吸声,时间就这样在等待中流逝。
莫津佑手扶在方向盘上,眼神时不时往右瞟,嘴角微动,欲言又止。
他手指无意识扣动方向盘,发出的声音吸引了时赋云的注意。
莫津佑察觉到时赋云的视线,脊背不自觉地绷直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倏地停住。
他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眼睛,“怎么了?”
时赋云的目光从他手上抬起来,与他对视了不到两秒,又淡淡地移开。
“没事。”她答得很简短,重新把脸转向窗外。
莫津佑的嘴唇动了动,想再说点什么,但红灯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个位数。
他把手重新搭回方向盘的正位,指腹贴紧皮面,目光转向前方,脚重新踩上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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