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捕食者之血牢+番外 > 第六节
  ,盆骨,肋骨,腿骨由于原来的分尸,以及后来动物的啃咬,骨头残缺不全,有的还带着齿痕,有的连着腐臭的皮肉。子,一块一块地捡拾,装进袋子里。
  一双手沾染了臭不可闻的秽物,锐利如刀锋的长指甲灵活巧妙地避开骨头,好像怕一不小心造成损伤似的。他本可以令其他小妖做这些恶心的事情。他却没有。仿佛凌迟的痛苦快感从手心升腾,他感受到心脏怦怦的抽痛,每一下,都像要把浑身血液骤然吸干,再猛然释放到血管膨胀破裂一样。
  敛嘴角勾起,长长的弧度蕴含了妖界全部的优雅和魅惑,一笑倾国城,一笑万物生。他觉得他要死了,死亡很近,近到触手可及。
  据说,刻骨仇恨覆灭之后,接着毁灭的便是复仇者的灵魂。
  。。
  在珂看来,从那一天起,敛的人还在,心已死。
  所以,当几百年后敛来找她的时候,她满脸的惊讶和喜悦并不是伪装。她还以为遗世独立的敛,早已把幼年时的守护妖魔——也就是珂她自己——忘到九霄云外了。
  敛的模样依旧冷淡,金线勾边的红袍层层卷叠,弯起的手臂间,隐隐可见一截白皙的胳膊,无力地从血红的衣料褶皱里耷拉下来。五指修长却显然并没有经过任何保养,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干活留下的茧。这个人绝对不是贵族。
  自从敛成年后,珂一直对于敛的生活保持着相当疏离的状态,当他有需要时才出现在他的身边。可是作为守护妖的她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个从小看到大的鬼蛛族唯一的后代,对于人类怀有深切的鄙夷之意,尤其是低等人类,根本不屑于接触。加上若溪的死,珂相信不论经过多少年,那种根深蒂固的偏见肯定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
  “救他一命。”
  敛把男人放在榻上,偏过头,不耐地扫了她一眼,似乎是不满于她片刻的走神。珂抱起药箱,连忙俯身检查病人的伤势,将心中的疑问放到一边。而且,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回答的。
  “失血过多引起的昏迷,还有多日饥渴和惊吓,需要静心调养”珂迅速地包扎几处大伤,拿出一丸丹药喂进男人嘴里,担忧地看着他极度灰败、犹如死人的脸色。她对人类并没有多少厌恶,也并不喜爱,但是起码的同情心还是有的。
  敛应了一声,并不怎么关心的样子,环视布置精致的木质小楼,透过窗子,活水绿树呈现在眼前。
  阳光明媚灿烂,映照在潺潺流水之上,跃动而耀眼的光斑层叠铺展,如传说中的龙鳞一般,银光烈烈。
  沐浴在一片白光之中的敛,仍不清楚为什么耗费精力动用妖法,以半天时间跨越千里,向守护精灵夜珂求医。他只是觉得,如果这次错过了人类的生命,那么他或许会后悔。
  悔恨,是世间最苦的药水,有的一时可解,有的则持续一辈子。敛的一辈子很长,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过程中,时间转淡,每一天每一年,都像是重复着从前最深刻的疼痛。他可以忘记具体的事件,忘记前因后果爱恨情仇,甚至彻底忘记深爱人的相貌,却忘不掉刻骨铭心的疼痛。
  谁说过时间可以治愈伤痛,只是他伤得不够深。
  珂端来一碗米粥,调整了下男人头下的靠枕,将伊尔摆放成半坐半躺的姿势,掰开紧闭的干枯嘴唇,一勺勺地喂食。粥清的像水,白白的色泽夹杂着少量米粒滑进唇齿之间,少量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沾湿了围在颈间的布巾。
  “嗯”口脉搏,确定伊尔生命无虞之后,珂犹豫着看了眼敛,不知该不该说。
  “有话就说,别支支吾吾的。”敛了解珂的过分细心,向她转过头去,脸上也泛起一丝旧日的柔和。
  珂微微晃神,退出妖界争斗的敛和她曾经认识的他已经大不相同,从前好不容易打破的障碍似乎重新树立在两人之间。可是他仅仅一笑,那种默契和熟悉又暖暖地深入
  心底,唤回相互之间长达一百年的理解和扶持。
  “你救他,是因为想起了那个人吧。虽然相貌相去甚远,但同样的金发蓝眼,年纪轻轻,怪不得。”。其实可以理解,因为人对着两只差不多的青虫,就算其中一只和他有深仇大恨,也难免会搞混。
  “你指夏拉?兰道夫?”敛眯起双眼注视窗外,“我亲手杀了他,也亲手葬了他
  。我们之间已经了结。”
  “你为什么救这个人类?敛,我求求你,同样的错不要再犯。人界中尽是逢场作戏、 yi-n 谋诡计,而你是鬼蛛唯一的纯血后代,怎么能再被他们”
  “人类很弱,对我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珂,你面前的不是天真痴傻的若溪,他也不是当年风流轻浮的兰道夫,他害不了我。而且,他的血能够和我相融,契合度很好。适合做容器。”
  珂摇摇头,叹了口气:“也对,他可怜多了。没治疗就算了,难道这段时间你连食物都没给他?”
  “有,新鲜的鹿肉,他吃了两口,然后都吐出来了。”敛厌恶地皱眉,仿佛回想起当初的恶心场景。
  男人倒在水潭边吐得天昏地暗,细小的肉块,然后是夹着血丝的胃液,最后吐出来的只有暗红的鲜血。闻到血液的味道,敛当时没有一点兴奋,而是满满的嫌恶,上前踢了踢他的身体,发现那人似乎停止了呼吸。他本该召唤出灵,来处理将死之人和残留秽物。可是他一抬起手,却瞥见了男人金发凌乱、血迹模糊的侧脸,满是痛苦的痕迹。
  扑通扑通。
  敛好像回到了当初,夏拉跪在他的面前,卑劣而狼狈地乞求敛的宽恕。
  与原本慢慢折磨、从下向上砍断的计划相反,他手起刀落,一下斩断了人的头颅,球状的东西高高飞起,如瀑的金发在极短的时间内,甩出最后的,绝美的灿烂阳光。然后它落在地面上,骨碌碌滚出很远。十米开外,那双大睁的蓝眼睛,还迷茫贪恋地看向身体所在的地方。
  无头的人继续直立了片刻,而后轰然倒地。
  敛机械地挥刀。尸块,骨头,血液,翻飞喷溅得到处都是。他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是想尽快完事。他感觉到背后,那颗头颅的注视。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敛猛。
  轻轻浅浅的鼻息扑打在指腹,而这若有若无的搔刮,承载着卑微却唯一的生命。瞬间,他体会到了类似于轻松的情绪。
  “敛,你不知道人类不吃生肉吗?”珂颓然垂头,为自己幼儿教育不力而悲哀。
  “我为什么要给他准备熟食?他又算什么东西。”敛的眉皱得更紧。人类的胃退化地如此脆弱,简直麻烦死了。其实敛可以召唤灵们,帮忙照顾他,不过敛向来不喜欢自己的地盘被其他生物占据,即使是灵这种存在感弱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