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捕食者之血牢+番外 > 第三十一节
  尔的脚上,丝毫没有向他介绍埃罗的意思。
  埃罗尴尬地停在原处,咳嗽一声,鞠了个躬:“您好,温特夫人。”
  伊尔点点头,把目光从埃罗身上移开,忽而捕捉到了小桌上的茶具,忙探过身子泡茶。
  递给埃罗的茶水加了过多的糖和牛奶,他勉强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把瓷杯放回盘子,严肃地说:“夫人最近有何不适?”
  埃罗坐在伊尔对面,敛则默然且漠然地坐在伊尔旁边,味蕾麻木、神情平静地慢慢喝着茶。
  伊尔窘迫地拢着刚刚敛披上来的外衣,拨着一绺垂到额前的散乱长发,眼睛不断地飘向敛,“头疼,经常眩晕,很容易累。”
  “做恶梦吗?”埃罗盯着伊尔。
  “嗯”伊尔歪了歪头,自从再次回到敛身边,他愈发瘦削白皙,加上时常出现的空茫表情,让人想到睁大眼睛、疑惑般望着主人的娃娃,“我睡得很好。没有做梦。”
  “啊——让我看看你的舌头。”
  伊尔乖乖张开嘴。
  例行检查几乎省去了大半,敛提前就说过,只许看,不能碰,但埃罗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不,是两个。一,伊尔的确没病,除了心病之外;话说出来,哪个跟了妖魔的人类没有心病?二,伊尔这个人确实只是个普通的长工,毫无个人魅力可言,无聊透顶。
  敛最先受不了压抑的气氛,一摔茶杯,径自没打招呼便走出去。埃罗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幕后,刚想说话,却被一个手势止住。伊尔一反方才的僵硬失神,灵活地侧过身,似乎是努力听什么,一分钟后才放松了戒备的状态,急切地对埃罗小声道:“他去拿甜点,一会儿回来。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埃罗马上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伊尔,你听我说的做,我保证帮你摆脱大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伊尔静静倾听,眼眸低垂,看不透其中的情绪。
  “对于大妖来说,浑身唯一的弱点,便是人化时印记的位置,虽不足致命,但是能对他造成短时间内难以修复的损伤。我正在计划”
  “够了。”伊尔打断他,“我不会这么做。请你不要来找我,迟早会让敛怀疑。他发怒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难道你心甘情愿地做他没有灵魂的傀儡?”埃罗为他自甘堕落的行为感到生气,更为未完成的心愿而焦急。
  “不关你的事。”伊尔站起来,走到镜子近前梳理昨夜压乱的头发。
  埃罗仍不想放弃,试探地问道:“你认识兰姆吗?”
  执梳的手一顿。伊尔微微偏头,咬唇不语。
  “他是我的朋友,一年前失踪。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他的行踪。”低沉的嗓音含满了忧伤,“请你告诉我,他是否活着。”
  敛走到厨房,随便点了几样食物,灵将它们一一放进托盘里,他接过盘子,若有所思地上楼当口,一道清亮柔媚的声音拦住了他。
  “敛。这么久没见,可想我?”
  敛转身,放下食物,隔着数十米,盯着门口处亭亭站立、满脸假笑的妖。来者不善,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抛下正事,专程跑来骚扰他。
  “你总是这么无情,见了面都不关心人家。你难道忘了,是谁为你收拾妖界留下的烂摊子,对付影族的余孽?若不是我,他们怎么肯善罢甘休,放你在人间快活?”白霄哀怨道,几步上前,优雅地闪到敛面前,银白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敛,仿佛真的触动了辛酸事,“眼看影族快要除尽,可影艾卡还好好地活着,让我如何安心?一不做二不休,你若要对影动手,便彻底狠绝,拖泥带水的不像鬼蛛的风格。”
  敛虽然没涉足妖界,但对其中争端清清楚楚。半年前,他只身接伊尔回返,果不其然遇到了醋意大发的影,于是拉开了他们之间第一次对决。那次他受了伤,不过成功将影封印,白霄一直在旁坐山观虎斗,结果一出,便悠悠然现身,自告奋勇地帮助敛
  除掉影族。
  鬼蛛本世代与影为敌,敛当时亦担
  “我会杀他。”敛稳稳端起托盘,从容上楼。
  白霄吃吃笑道:“我怕你反悔,特意提醒你——影这个家伙惹不得,现在你我都做了对他不利之事,他一旦自由,我们就没有安生日子了。”
  “你想太多了。”
  “抱歉。之前我以为你对他仍有情,原来是我多虑了。哈哈哈,不过影真的好蠢,大笨蛋一个,哈哈哈一厢情愿”
  敛推门而入,伊尔和埃罗仍然维持着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的局面。
  伊尔连忙换了个姿势,捻起摆上桌的糕点,安静地填肚子。精神焕发的埃罗连说告辞,敛也没强留,放他乘着马车绝尘而去。
  “他怎么怪怪的?”敛皱眉。
  “哦,我送给博纳小姐一些小东西,托埃罗转交给她。”伊尔含着碎渣,含含糊糊地回答。梳妆台上空了不少,先前的巴掌大首饰盒不见了。
  敛自然不关心那些精心打磨的石块,一手环着伊尔的肩,亲吻着他的嘴唇:“穿好衣服,晚上带你出去。”
  “去哪儿?”伊尔打起兴致。
  “等会儿就知道了。”敛抚 m-o 着他的长发,“你真漂亮。”
  伊尔心不在焉地笑笑,突然觉得脚步沉重,一步都难以迈出。
  难得出门没特意穿女装盘头发,在灵的坚持下,伊尔套了好几件挡风的厚衣服,末了披上斗篷,戴上帽子,整个人被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穿戴完毕后,敛苛刻地审视了一圈,加了条围巾蒙住半张脸。
  伊尔只得徒劳地眨着眼睛,从仅余的缝隙往外看。敛向来不注重衣装,只穿了薄薄的单衣,个子过分高挑的他,凌厉的俊美仍旧具有刺穿心头的痛感。伊尔脖子酸痛地仰头望着他,莫名其妙地眼睛跟着发酸。
  “别愁眉苦脸的。”敛伸手去揉他的脸颊,手指带来和扑面秋风类似的冰冷,伊尔吸了吸鼻子,在他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车夫甩响马鞭,车座开始骨碌碌地有节奏震动。车帘吹动不止,起落间,外面天色越来越深,淡蓝的暮色逐渐转为略带橘黄光点的墨蓝,最后一丝光明消失的地方,正是太阳沉没的心湖所在。
  失落,并非难以面对。灾难尚未降临,即使曾经那样重要的东西消失不见。人们每天都在丢失不同的东西,比如开锁的钥匙,荒废的时间,比如城镇,河流,陆地,你也许会为它们心怀感伤,但那真的,不算什么。即便痛失所爱,并不意味着天塌地陷,总能够撑起心面对,总能够磨尽一生去忘怀。
  伊尔感觉到敛的心跳,扑通扑通的生命不断传来。他能用多久忘记敛呢?一年,十年,还是二十年。或许他无需忘记他,不论痛苦迷醉,通通埋葬在时间的坟墓中,等他寿命已尽,再捡拾这一世的遗憾。
  马车出城西行,顺着一条长而窄的小路飞驰到山脚下,敛把伊尔抱出来,外面已然夜幕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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