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 141 年,汉景帝驾崩,十六岁的太子刘彻继位,是为汉武帝。由于文帝和景帝秉承汉初的休养生息政策,汉武帝执政之后,国富民强,正处于一个王朝的鼎盛时期。正是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之下,许多精彩绝伦的故事即将上演,一位震惊千载的人物横空出世。
元光六年,汉武帝即位之后的第十二个年头。
代郡城下。漫天黄尘。
匈奴左谷蠡王伊稚斜如同半截铁塔一般,挥舞着沉重的弯刀,凶神下凡似的带领大队匈奴骑兵气势汹汹猛冲过来。
代郡太守赵锐率领汉军迎上去。
战士呐喊和战马嘶鸣中,刀光如同道道平地而起的闪电,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鲜血迸溅,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接连坠入尘埃。
代郡城头,芳姑和爷爷密切注视着城下的作战情况。芳姑紧握的双拳嘎嘣作响,额头上汗粒顺着粉红的腮边不断滚落。芳姑爷爷则紧皱起眉头,似乎做着一个重大决定。
城下战场的形势很快分明,匈奴骑兵凶猛异常,汉军已经开始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招架不住。
伊稚斜一马当先,在汉军中左右驰骋,挥舞着弯刀肆意砍杀,汉军大片地倒下。赵锐已经是浑身血迹斑斑,手中大刀也满是缺口。他见伊稚斜来得凶猛,情知无法躲避,只得咬牙迎上去,挡住伊稚斜。
伊稚斜毫不在意,呵呵大笑着挥刀砍向赵锐。
代郡城头上的芳姑看到,爹爹疲惫的身影在伊稚斜的映衬之下,显得瘦弱而无力。她不禁万分担心地大喊:“爹爹,当心!”
然而漫天朔风夹杂着黄沙呼啸而过,她的喊声无影无踪。
伊稚斜毫无招数可言,只是倚仗高大力猛,手中数十斤重的弯刀朝赵锐连续猛砍。赵锐举刀勉强抵挡几下,胳膊发麻,双手简直难以抓住刀柄。偷眼观察战场,发现其他兵将的情况也和自己一样,已经濒临绝境。
略一分神的瞬间,伊稚斜忽然一刀砍在赵锐的肩膀上,传来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剧痛令他的心脏简直要爆裂。
城头之上,芳姑着急得几乎要跳下来。
赵锐索性丢掉大刀,腾出双手紧紧抱住伊稚斜砍在自己肩头的弯刀,冲周围的将校们大喊:“快,撤回城内,保护……百姓!”
汉军将校得到主帅命令,立刻掉头往城内冲。
伊稚斜知道,一旦汉军进入城中,自己的快马利刀就难以发挥作用。他急于率兵追击,要把弯刀抽回来,但被赵锐死死抱住,伊稚斜一时竟抽不出来。
汉军迅速撤回城内。匈奴骑兵群龙无首,追击效果明显不是很好。
眼看大好机会就要失去,伊稚斜暴躁万分,“嗨”地大吼一声,猛抬刀柄,赵锐死死抱住弯刀,随着刀被挑起。在腾空的一瞬间,赵锐忽然借势跳到伊稚斜的马背上,和伊稚斜对面而坐,奋力去掐伊稚斜的脖子。
伊稚斜没料到对方比自己还要疯狂,猝不及防,弯刀无法施展,他气恼而凶狠地用右手挡住赵锐,腾出左手,抽出皮靴间的匕首,捅进赵锐的后背。
芳姑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她五内俱崩,撕心裂肺地惨叫着:“爹爹,爹爹!”踉踉跄跄跑下城头。
芳姑的爷爷浑身颤抖,墙砖被他抓出深深的痕迹。
代郡城下,芳姑纵马逆着向城内撤退的汉军,冲出城门。
城外战场上,赵锐死死抱住伊稚斜。伊稚斜发疯般地挥动匕首,赵锐背后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铠甲流到马背,再顺着马背潺潺滴下。
芳姑冲到近前,惨痛地高喊着爹爹,高举长刀,纵马冲过来,咬牙挥刀砍向伊稚斜。
伊稚斜立刻明白过来芳姑与赵锐的关系,狰狞地大笑,迎着芳姑砍过来的刀,把血淋淋的赵锐猛地甩出。
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赵锐落在芳姑马前,早已没了气息。
芳姑目眦尽裂,啊地惨叫着冲向伊稚斜。
一名匈奴偏将从背后悄悄过来,忽然跳到芳姑的马背上,把芳姑从背后搂住。芳姑竭力挣扎,却无法挣脱。
伊稚斜扬天大笑:“干得好,带回去!”
匈奴偏将讨好地笑着,正要说话,忽然一愣,翻起白眼看看下边。他的脖子上插着一支利箭,箭杆仍在抖动。匈奴偏将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扑通掉落马下。
芳姑的爷爷纵马飞驰而至。
芳姑大叫:“爷爷!”
“傻丫头,快回去!”芳姑爷爷大叫着,冲到芳姑身旁,抵挡着涌上来的匈奴骑兵。
芳姑上前帮着爷爷抵挡匈奴骑兵。
芳姑爷爷一边挥刀杀敌,一边把芳姑遮挡在身后:“傻丫头,都死了,谁给你爹报仇?,快走!快!”
芳姑紧咬着嘴唇,血滴顺着嘴角流下。
芳姑爷爷:“快走呀,爷爷随后跟上!”
芳姑终于下了决心,拨马往城下跑。
芳姑的爷爷边抵挡住几名匈奴偏将的进攻边向后退。
伊稚斜暴躁地大喊:“快追,别让美人跑了!”
城门正在缓缓关闭,很快合上最后一丝缝隙。
城头上落下一根粗绳。芳姑在马上纵身跃起,一把抓住绳子,奋力朝城头爬。芳姑的爷爷也已经撤到跟前。悬空在城墙上之的芳姑摇晃着绳索:“爷爷,快,抓住绳子!”
伊稚斜纵马紧随而来,冷笑着抽出两支箭,用其中一支搭弦张弓,瞄准城墙上的芳姑,射出一支,几乎同时,迅速将另一支搭在弓弦上,射出。两支箭一前一后,直奔同一个目标。
芳姑爷爷注意到了伊稚斜的动作,大喊着小心,从马背上跃起,挥刀打落伊稚斜射过来的箭,但另一支随即跟到,芳姑爷爷大惊,用胸口挡住伊稚斜射过来的后一支箭。
芳姑爷爷从空中扑通掉落。
一名匈奴校尉冲上来,狞笑着把芳姑爷爷踩在马下。芳姑爷爷挣扎着,却无法躲避。
伊稚斜气急败坏地大叫:“斯楞,干得好,把他踏成肉泥!”
匈奴骑兵纷涌而来,把芳姑的爷爷踩踏在无数的马蹄之下。
芳姑目睹惨状,几乎要从空中掉落。就在芳姑简直无法抓住绳子的瞬间,城头上的绳子猛地拽动,迅速把芳姑提到城头。城头上随即纷乱地射下箭来。
伊稚斜带领骑兵冲到近前,却不得不迅速后退躲避乱箭。他恶狠狠盯着城头,心有不甘地高声吼叫:“你们记着,城内的丝绸美酒和女人都属于大匈奴,我一定会来取走的!”
长安城东市,店铺云集,生意红红火火。这里有南方运来的水果和大米,也有西北贩来的兽皮和羊毛,有从全国各地甚至波斯天竺收集来的各色奇珍异宝,还有城外百姓抱来的鸡鸭兔鹅。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在市场内排列开来,五光十色,令人眼花缭乱。街道上行人如织,卖家从各地汇集,买家也是千奇百怪,有从北方赶来的高大汉子,也有南方高额深目的矮个,不时还可以碰见三三两两牵着骆驼高鼻蓝眼的外藩人种。
熙熙攘攘的闹市宛如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喧闹而沉静。骤然响起的急促马蹄声显得格外刺耳,行人纷纷侧身躲避,一边不满地回身张望。
一匹白马风驰电掣,马背上白衣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白皙的四方脸盘上浓眉紧皱,清澈而稳重的眼神紧盯着马前道路。一身杭绸长衫,腰间一柄短剑,剑柄上缀着白玉狮头,有贵公子的气派,却全无贵公子的骄纵,清华神韵中含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和敏练,和他的年龄似乎不大相符。也正是由于这股气势,让那些原本要埋怨两句的路人,禁不住生生把怒气咽下去,满眼的惊羡。
少年似乎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做,对路边纷纷躲避的行人全然不顾,纵马疾驰而去,身后一片啧啧议论。
沿着东市往北,拐向一条宽阔而行人稀少的驿道,少年更加快马加鞭。穿过西华城门,随着楼榭街坊不断消失在身后,树林原野出现在眼前。暮春的城郊生机盎然,繁花似锦,纤细的柳枝在微风中袅娜拂摆,啾啾鸟鸣此起彼伏,令人眼前豁然开朗,心胸顿时舒畅许多。
然而少年丝毫不敢耽搁,对满目美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