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霍去病 > 第六章 英雄投袂踏边庭
  军臣单于营帐内,军臣单于躺在毡毯上,气息奄奄。良久,军臣单于慢慢睁开眼睛,看看于单和南宫公主:“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南宫公主带着哭腔:“不会的,大单于,昆仑神保佑着你,你只是受了风寒,很快就会好的。”
  军臣单于摇头叹口气:“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我已经看到昆仑神在召唤我了。我死之后,于单这孩子怕是要有麻烦,快,扶我起来!”
  南宫公主和于单使劲把军臣单于扶起,斜倚在卷起来的毡子上。
  军臣单于注视着于单:“于单,你性情柔弱,王庭之中,和你亲近的人并不多。我……我把相国他们请来,将你托付给他们,你一定要尊敬地对待他们……”
  于单眼里含着泪:“父王,你不用为我操心,快休息吧。”
  军臣单于不理会他:“快,去把左右将军、相国、左谷蠡王他们请到帐中来,快去!”
  于单不情愿地点点头,向帐外走去。
  此刻,伊稚斜营帐内,伊稚斜正和左右将军、相国以及数名亲信围坐在一起,几杯烈酒下肚,彼此显得更加亲热。伊稚斜一边亲自给大家斟酒,一边做出推心置腹的神情:“诸位,你我都是患过生死的兄弟,当日我们一起追随老单于南征北战,东伐西讨,为今日大匈奴的盛世建立过赫赫战功,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伊稚斜今生能结交你等之人实属苍天厚爱,今生无憾了!”
  左将军端着酒杯:“左谷蠡王客气了,我们也很欣慰能得到你的如此赞赏,不知大王有何事召我们前来,只要是我等能办到的,尽管开口,我等决不推辞!”
  伊稚斜也不再犹豫,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们都很清楚,如今单于所剩十日不多,一旦归天那谁会继承单于的王位呢?”
  右将军跟着站起身:“按照单于的意思应该是于单,他现在是王子,自然没有疑问,但我等不服,一个毛头小子,沙场上不见他建立寸土之功,治理草原的国策上又偏好汉人那一套,诸位也知道,我们哪位单于不是历经百战,对汉人有切齿之恨,怎可抛弃自己的东西向他们靠拢,汉人的东西有什么好,我们可是草原人,草原的主人就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要是让我推举他,我可不甘心!”
  相国一副仗义的神色:“对,右将军说的对,没道理让他当单于,左谷蠡王你可是老上单于的儿子,当今单于的弟弟,论武功论谋略哪样不必那个于单强,要说能当上单于的人选除你没有他人了,如果大王有意,我愿誓死追随,汉人不是说江山轮流坐吗,这次该临到你左谷蠡王了!”
  伊稚斜的亲信们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表示赞成。
  伊稚斜故作惶恐的神情:“各位,你们要是这么想,那本王可就有些不安了。我不想争大单于的位子,可是却又不忍匈奴的天因于单而变色,试想如果推行亲汉策略,那我们的财富和奴隶,都将失去来源,天长日久,我们必定会沦为草原上的乞丐!唉!”说着夸张地叹口气。
  右将军语气更加坚决:“不可以,绝对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了保护我们的美好生活,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左谷蠡王,你就带着我们一起行动吧,把于单赶下台,由你继承大单于的位子,这也是众望所归,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一起站起来:“我等愿誓死追随,助大王早日继承大位。如有二心,天地不容!”
  伊稚斜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好,诸位大人愿推举我为单于,那我也就不推脱了,空口无凭,我愿与诸位歃血为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为了大匈奴,为了踏平汉朝,以此盟誓!”话音未落,一名亲兵端来盛着酒的陶盆,伊稚斜拔刀在手上割开口子,把血滴在酒中。相国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伊稚斜端起陶盆喝了一大口,递给相国。众人轮流把陶盆里的酒喝干。
  伊稚斜狠狠把陶盆摔碎:“今后有二心者,下场就如同这个陶盆!”
  众人齐声应和:“为了大匈奴,效忠左谷蠡王!”
  伊稚斜点头:“好,我们抓紧商议下一步如何行动!”
  草原上空,一群乌鸦在斜阳的余晖中盘旋,发出阵阵不祥的鸣叫。
  军臣单于躺在大帐内的毡毯上,咳嗽一阵,喘着粗气。南宫公主和于单在两侧,俯身注视着军臣单于,脸色焦急不安。军臣单于从昏睡中醒来,看看南宫公主,又扭头看看于单:“相国他们,为何一直没来?”
  于单一脸茫然和无助:“孩儿已经去请过了,侍卫说他们并不在营帐中。”
  军臣单于似乎预感到什么,长叹一口气。
  伊稚斜大帐内,伊稚斜身穿作战服装,站在大帐中央,手拎弯刀,神色杀气腾腾。众亲兵站在两旁,也手握刀枪,神情紧张而杀气外露。左、右将军大步走进来。
  左将军走近伊稚斜,低声报告:“都准备好了。”
  伊稚斜神情一振:“行动!”众人紧随其后,疾步走向帐外。伊稚斜跨上战马,带领已经集结待命的精锐骑兵向军臣单于大帐方向疾驰。左将军和右将军分别在伊稚斜的两侧。
  与此同时,相国带领一支骑兵从另一个方向疾驰而来。伊稚斜和相国的骑兵渐渐在军臣单于大帐附近会合。
  很快,伊稚斜带着大队骑兵冲到军臣单于大帐附近。单于卫队的骑兵见状,在右谷蠡王的带领下,迅速迎上来。
  伊稚斜发现对方兵力很少,更加胜券在握,神情得意,厉声大喝:“所有的人听好了,本王奉天起事,蒙众位大人抬爱,今日前来接受单于之印,如果不想死的话就都放下兵器跪在地上,否则我绝不留情,把你们的头作为即位供品,听明白了吗?!”
  单于卫队的骑兵开始出现骚动。有人神色慌张,看着对方大队人马,露出胆怯的神色。有的卫队骑兵在小队长带领下,悄悄离开。伊稚斜见状,一脸得意的狞笑。
  带领单于卫队的右谷蠡王挥舞着弯刀,对身后悄悄溜走士兵大喊:“都给我站住!你们这些养不熟的野狗,平日里的誓言都是放屁吗?!”
  卫队骑兵却不予理会,跑开的越来越多。
  右谷蠡王无奈,只好转身对伊稚斜大喊:“伊稚斜,你我同为谷蠡王,却不思忠于单于,胆敢公开造反,今日就是拼得一死也绝不投降!”对身边的亲兵,“给我杀掉叛贼!”率先冲过来,其余少部分亲兵也都跟着冲上来。
  伊稚斜冷冷一笑,冲身后的大队骑兵一挥手。众骑兵跃马冲上去,与右谷蠡王混战在一处。右谷蠡王的人马很少,很快被包围在核心,勉强支撑。
  大帐内,南宫公主正在给军臣单于喂水。帐外忽然传来激烈的呐喊声和杂乱的马蹄声,夹杂着清脆的刀枪碰撞。
  于单一愣。军臣单于停止喝水,惊慌不安:“外边,外边发生了什么事,快去……看看!”
  于单答应着向外走,刚走到帐门口,便与一名侍卫撞个满怀。侍卫惊慌地报告:“不……不好了,伊稚斜造反,正在与右谷蠡王激战!”
  于单顿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军臣单于喝进嘴里的水喷了出来,愤怒地大喊:“什么,他……他造反了?!这个混蛋,枉费我念在骨肉之情处处顾着他,还让他掌握住我匈奴最精锐的骑兵,天意,一切都是天意呀!”说着,忽然一阵剧烈咳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南宫公主大惊:“单于,单于!”于单上前抱住军臣单于:“父王,父王!”
  军臣单于大帐外,右谷蠡王正和伊稚斜的骑兵激烈作战。右谷蠡王明显处于下风,部下渐渐被砍杀殆尽,他自己也浑身多处受伤,情急之下,慌忙杀开重围,向外奔跑。
  伊稚斜冷笑一声,弯弓搭箭,朝右谷蠡王射去。右谷蠡王惨叫一声,掉下马来。伊稚斜的亲兵随即上前,乱刀将右谷蠡王砍成肉泥。没来得及跑开的单于卫兵各个脸色灰白,纷纷跪倒在地。
  伊稚斜策马上前,狞笑着喊叫:“你们今后只要能忠心于我,我可以不计较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匈奴子孙,本单于也不会为难你们的。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