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霍去病 > 第二十章 封狼居胥定北疆
  在大漠边缘一处草原上,风吹草动深处,遮掩着座座营帐,中间一个大帐内,伊稚斜正趴在羊皮地图上仔细查看,嘴里念念有词地琢磨着什么。右贤王瘫软地坐在旁边,浑身上下灰头土脸,正气喘吁吁,一手拿着皮囊往嘴里灌酒,一手抓着肉干塞进嘴里大嚼。
  伊稚斜对着地图研究了很长时间,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这才有心情斜眼看着右贤王,用几分调侃的语气说:“右贤王,你这次算是逃跑,还是立功?”
  右贤王满嘴酒肉,含糊不清地回答:“我,我,全听大单于的安排。”
  伊稚斜指点着地图,看向外边的草原:“霍去病被引入死亡瀚海,受尽饥渴和恐惧的折磨,然后变作一堆白骨。霍去病一死,汉军受到重挫,大匈奴马踏长安,也就为时不远啦!”
  右贤王似乎是感觉伊稚斜过于乐观,停下吃喝:“大,大单于,还有西线的卫青……”
  伊稚斜不屑地打断他:“放心,我已经和自次王商议过多次了,我们把王庭迁移到漠北,汉人绝不可能轻易穿越浩瀚大漠。即使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侥幸到达漠北,也必定疲敝不堪,任由我们宰割。”
  右贤王想到那连匈奴牧民都望而生畏历尽艰险才穿越过去的大漠,认同地点点头:“好,我们终于找到对付他们好办法了。”
  一名侍卫走进来报告:“大单于,已经准备好了。”
  伊稚斜点点头,对又开始大吃大喝的右贤王说:“为了经营我们的家院,自次王已经赶去筑城了。我要先去狼居胥山祭拜昆仑神和祖先,把除掉霍去病的好消息告诉他们。右贤王,带着你的功劳,一起去吧!”
  沙漠深处,一望无际的黄色瀚海,炽热的烈日蒸腾下,似乎一切都在晃动。霍去病带领大队骑兵,艰难地行走着,匈奴兵将就在前方不远处奋力逃窜。
  王镇恶擦着脸上的油汗,气喘吁吁地嘟囔:“该死的右贤王,这是要他娘的往黄泉路上逃呀!”
  赵破奴和芳姑等人也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脸色被晒得黑红。
  霍去病抬头望着远处人影摇曳的匈奴兵将,神情依旧坚定:“他们能逃,咱们就肯定能追!”
  赵破奴气愤愤地搭箭拉弓,冲前方射出,但由于距离过远,没什么效果。
  芳姑从马背上取下水壶,仰脖要喝,却发现已经空了。王镇恶见状,忙取下自己的,要递给芳姑,又发现不对劲,使劲摇晃几下,对着瓶口看看,摇头叹气。霍去病把水壶递给芳姑,芳姑神情异样地看他一眼,摇摇头,继续赶路。
  赵破奴忽然神情振奋地大喊:“快看,前边!”
  众人抬头看去,前边匈奴兵将的马匹有不少接连倒下。
  霍去病似乎等待的就是这一时刻,振奋精神,高举长刀,大喊:“狭路相逢勇者胜,追!”
  众人和马匹打起精神,趔趄着加速向前。
  前方起伏不定的沙丘上,匈奴将校们瘫软地躺倒在地,张大嘴巴急促地呼吸,喉结狂乱地山下蠕动。旁边是他们的战马,此刻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霍去病和赵破奴、王镇恶、芳姑以及众兵将手持刀剑,跌跌撞撞冲上来,围住他们。
  赵破奴疑惑地四下张望:“怎么,才这些人,其他的已经逃走了?”
  霍去病看看他们,压抑着从心底涌上来的不祥预感:“你们的右贤王呢?!”
  为首的匈奴将校极度疲惫,但满脸得意,看着霍去病发出一阵瘆人的冷笑:“霍去病,你不是我大匈奴的克星吗,没想到吧,你也会有今天!”
  众人一怔。
  匈奴将校更加得意,哈哈大笑:“反正我们都要即将告别世界,什么也无需隐瞒。告诉你们,右贤王此刻早已回到王庭,这里是死亡瀚海,茫茫沙漠,没有水源,没有方向,不要说你们,就是最熟悉地形的匈奴人,一旦踏入这里,结局只有一个,化作白骨!”
  王镇恶又气又急,哇哇大叫:“好你个狗东西,真够歹毒的,老子宰了你!”
  霍去病伸手拦住王镇恶,听匈奴将校还说些什么。
  匈奴将校神情开始显得悲壮起来,努力提高声音:“认命吧,霍去病,和大匈奴作对,就应该是这个下场!希望来世,你能够成为大匈奴的英雄!”说着奋力坐起,捡起弯刀。
  王镇恶等人警觉地拉开作战的架势。
  匈奴将校旁若无人,悲喜交加地大笑着,横刀自刎。其他匈奴将校见状,也跟着纷纷自刎。鲜血迅速渗入到黄沙之中,转眼消逝干净。
  众人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
  霍去病脸色灰黑,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张他随时会看的地图。王镇恶一脸泄气地嘟囔:“这鬼地方没东没西,要地图有什么用?!”
  赵破奴向周围观察片刻,眉头紧锁:“看来,我们真是中了右贤王的圈套了!”
  声音不大,但对于周围的汉军将领们而言,不啻为一声炸雷,顿时人心惶惶。
  芳姑内心也非常焦急,但她知道如果将领们乱了阵脚,会在士兵们中间引起怎样的混乱,便故作不疾不徐地说:“大家别慌,大不了咱们原路返回!”
  这话果然起到一定作用,不少人点头附和,气氛缓和许多。但随即有将领和士兵回过神来,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大家都听到了:“赵队长说的根本行不通,沙漠中流沙瞬息万变,是不可能找到原路的!”
  整个汉军顿时又陷入到一片慌乱。有些人趁机讲起关于沙漠中种种恐怖传闻,更加令众人惊慌失措。
  霍去病对周围的混乱视而不见,大声下令:“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保存好剩下的水。各队派出侦骑向四面搜索,看看有没有水源的迹象!”
  和以前一样,众人迅速开始执行命令,但神色中掩饰不住的焦虑和惊恐。
  漠北的狼居胥山附近,伊稚斜带领众王爷和将军以及少数人马,正在沙漠中行进。
  伊稚斜望着远处狼居胥山高大的影子,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霍去病现在应该已经倒在死亡瀚海中奄奄一息了,等祭典结束之后,我要派人寻找他的白骨,用他的头颅来盛酒!”
  右贤王讨好地附和:“狼居胥山紧邻死亡瀚海东缘,大单于一定会如愿的!”
  南宫公主坐在旁边的车中,神情忧郁而复杂。
  沙漠深处,夜空高远而神秘,寒星闪烁,如同鬼眼眨动,仿佛在预示着不妙的前景。汉军营帐在狂风吹动和沙粒拍打下摇摇欲坠。位于营帐中间位置的大帐内,随着风沙的吼叫, 帐内火把飘忽不定。
  霍去病在帐内沉思着什么,一名侦骑站在门口报告情况:“启禀将军,白天派出去侦查的骑兵一无所获,还有几名失踪,没能按时回来。”
  霍去病皱起眉头。
  侦骑犹豫一下,还是说出来:“将军……这个消息不知怎么走漏出去,大家都认为我们已经陷入到绝境……军心十分不稳。”
  霍去病愣怔片刻,正要说话。
  赵破奴的声音从外边响起:“谁说我们陷入到绝境啦?不可散布谣言!”随着话音,赵破奴、王镇恶和芳姑走进来。侦骑一惊,赶忙拱手赔罪。
  赵破奴故意提高声音,声音雄壮而底气十足:“霍将军,我已经召集起全体将士,请将军训示!”
  霍去病有几分感激地看看赵破奴他们,使劲点点头,走出大帐,众人紧随其后。
  夜色的大漠中狂风肆虐,众汉军将士列队站立,头发和衣服上下翻飞。不少将士面带惊恐,正低声议论。
  霍去病带领赵破奴等人大步走过来。众人赶紧挺身肃立,满眼期待地看着霍去病。
  霍去病在队伍前停下,挨个扫视众人,沉默片刻,缓缓地说:“将士们,我们千里出塞,为的是保国安民,要完成这等神圣大业,当然就要吃大苦,耐大劳,否则,伟业二字从何说起?!今天我们踏入所谓死亡瀚海,并不足惧,凡有进口者,必有出处,诸位放心,我已经被封为列侯,论年龄也比你们中大多数要小,要死,我第一个死!”
  众人一片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