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今儿啥日子啊,全来了……
“我哥弄的,厉害吧!”
陆彩云从灶台后探出脑袋,笑盈盈地接了话。
“你哥?人呢?”
“娘,我在这。”
陆鹤川从后院跑了出来,沾了草木灰的脸跟小花猫似的,“娘,咱们今晚吃蘑菇炖山鸡,兔肉先煮了留着慢慢吃。我还弄了兔皮,等天冷了给你们做毛领子。”
“哥,这真是你弄的啊!”
陆春霞愣了半晌,忽然满脸惊喜跑过去,拉住陆鹤川的手臂直晃,“哥,你快说说你咋弄的。你不是不记事吗?咋还能弄到这些?”
“春霞!”
田翠莲喊了她一声,皱眉道:“你这丫头咋跟你哥说话呢?你哥聪明着呢。”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
陆春霞扯着陆鹤川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还不忘拍了下自己的嘴,“我哥是天下最好的哥哥,最聪明的哥哥!”
“你这皮猴子!”
田翠莲瞪了她一眼,上前帮陆鹤川擦了擦脸上的灰,末了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家狗蛋真贴心,还知道给娘和妹妹弄毛领子,看来是真的要好了。”
“好了,快去洗把脸,等会吃饭了。”
“嗯!”
陆鹤川听话的到井边洗手洗脸,又进灶房里帮着弄晌午饭。
吃完饭后田翠莲跟陆春霞就下地去了,等晚上回来的时候,陆鹤川跟陆彩云已经做好了晚饭,蘑菇炖山鸡的鲜香飘得满屋都是。
油灯下,一家四口吃得满嘴的油,陆鹤川筷子使得飞快,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跟小松鼠似的,看得田翠莲三人笑得不行。
“翠莲嫂子在家没?”
吃得正热闹的时候,院门口忽然传来王建国的声音。
田翠莲听到这声音微微蹙眉,应了声后忙放下筷子往外走。就看到王建国跟王春花提着个篮子已经进了院里,“建国兄弟,春花嫂子,你们咋来了?快进来。”
“哎哟,吃饭呢?我们是不是来得不巧?”
王春花瞧见她身上的围裙,笑着往堂屋里扫了眼。
“正吃着呢,你们也一块儿吃点。”
“吃过了吃过了,你们吃你们的。”
王春花说着就到了院里的石桌旁,把篮子里的东西往外拿,“狗蛋呢?”
“王叔,春花婶,你们咋来了?冬梅姐咋样了?腿还疼不?”
不等田翠莲应声,陆鹤川已经端着碗走了出来,边呼噜噜扒饭边冲两人问了句。
“好多了好多了!”
王春花顿时眉开眼笑,忙拉着田翠莲的手把今早的事说了下,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听得都快吓死了。你说她要没碰到狗蛋,那是真天塌了。”
“是哩,这俩孩子是真有缘分啊。”
王建国附和着点点头,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东西,“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核桃给孩子当零嘴。麦乳精是过年那会城里亲戚送的,听冬梅说狗蛋喜欢喝,就拿来了。”
“你可别跟我们推辞啊,这是感谢狗蛋救了冬梅。”
田翠莲一看那两瓶麦乳精,登时连连摆手。
“这哪行!这东西金贵得很,你们自个留着补身体。”
“你收着。”
王春花把麦乳精往她跟前推,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冬梅特意嘱咐的,说这东西很有营养,狗蛋喝这个能好快点。”
“春花婶,你也太客气了。”
陆春霞也端着碗走了出来,笑盈盈接了话,“不管谁看到冬梅姐那情况都会搭把手的,我哥也就是碰巧撞上了,哪能收你们这么重的礼嘛。”
“哥,你说是不是?”
陆鹤川没想到王冬梅把他随口说的话记在了心里,但立刻附和着点头,“嗯,我妹说得对!娘说过帮人不兴要东西,我不要。”
“那不行!可不能这么说哩。”
王春花却不乐意了,拉着田翠莲的手声音也提高了些,“我家冬梅那胳膊和腿要不是及时正回来,指不定就落下残疾,那一辈子就毁了。”
“这恩情大了去了,一瓶麦乳精算个啥。”
“就是。”
王建国在旁边接过话头,闷声闷气说了句,“翠莲,你收着吧。冬梅那丫头脾气犟,要是知道东西没送出去,回去准得跟我俩闹。”
田翠莲看到他们俩口满脸恳切的样子,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谁承想,她正犯难,院门口又传来一道清清亮亮的声音。
“翠莲婶,在家吗?”
田翠莲连忙抬头,就看到周云舒姐妹俩站在院门口,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一个王家还没招呼完,又来了个周知青,今儿这啥日子啊?
“周知青?快进来坐。”
田翠莲压下心头疑惑,赶紧把人往院里招呼。
“吃了,婶。”
周云舒应着声跟着她进了院,见王建国夫妇也在,朝他们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边把包往桌上放边说道:“婶,我跟我妹是来感谢陆鹤川同志的。”
“啊?狗蛋又干啥了?”
“婶,是这样的。”
周云舒说了下昨天的事,把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个绒布盒子跟两本书。
“狗蛋哥,这是给你的。”
周云清拿过绒布盒子打开,递到了凑过来的陆鹤川面前,“这钢笔是我爹给我的,是他以前拿着写药方啥的。狗蛋哥惦记着给我采药,还帮我赶走王伟民。我……”
“我跟我姐也没啥好东西,就想着把这个送你,你给人看病肯定用得着。”
“钢笔?”
陆鹤川满脸好奇接了过来,借着月光就见里头躺着一支有些旧但擦得锃亮的钢笔,笔帽是银色的,上头还刻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这真是给我的?”
他摩挲着那支钢笔,抬头时满脸的欣喜。
“嗯,给你的,还有这个。”
周云舒面带笑意把那两本书递了过去,是一本有些卷边的《新华字典》,一本封皮都有些磨损的医术。看年代有些久了,保存的还是比较完整的。
“这本医术是我爷的藏书,我爹留给我了。我跟云清想着你既然是大夫,现在又有好转的迹象,兴许这书对你有用。这也是我们姐妹的心意,你拿着。”
“周知青,这可使不得。”
田翠莲见状,连忙伸手往回拦,“你爹留给你们姐妹的东西,咋能随便送人呢?”
“快拿回去。”
“婶,您别推了。”
周云舒直接把笔和书塞到了陆鹤川手里,正色道:“这笔和书留在我俩手里,也就是个念想。可到了陆同志手里,它能治病救人。我爹要知道了,肯定也高兴。”
她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云清这病还得指着陆同志呢。这是我们姐妹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俩心里过意不去。”
“娘,我要这个。”
陆鹤川抱着笔和书,眼睛亮晶晶的冲周云舒姐妹俩笑,“这个好,我喜欢这个。”
“喜欢就好。”
周云舒见他收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身侧的周云清眼里也多了笑。
旁边的王春花看到这情形,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忽然就朝周云舒说道:“周知青,这还真凑巧呢,我俩也是来感谢狗蛋救了我家闺女哩。”
她说着看了眼田翠莲,又看向陆鹤川,目光在他怀里的笔和医术上停了会,端着茶缸子抿了口后才不紧不慢又开了口。
“狗蛋这孩子就是热心肠,我们李家湾的人都喜欢他呢。对了……”
她放下茶缸,看向周云舒,“周知青,婶问你个事。”
“你前几天在队部说要嫁给狗蛋,这话当真?”
话音坠地,陆家院里瞬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