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我就打她了，怎么滴？
“翠莲啊，你咋不在家歇几天？”
田翠莲母女俩刚从巷子口拐出去，就碰上了李江海的弟媳王秀英。对方打着招呼上前，上下打量了番满脸的惊奇，“咋，你腰全好了？”
“好了！”
田翠莲笑呵呵应声，满脸自豪道：“狗蛋针扎得好。昨儿我跟春霞下地一整天，晚上也没觉着疼。这不想着多挣点工分，就赶紧来了。”
“哎哟，那敢情好，咱们等会就待一处，正好有个说话的人。”
王秀英说着热情地挽着田翠莲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往河滩方向走。
旁边跟着的陆春霞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她娘俩，下意识回头去看。可看了半晌，却只瞧见身后赶着去上工的乡亲们，不由得皱了皱眉。
“看啥呢？都快栽沟里去了。”
田翠莲跟王秀英说话的空档，回头就见她一只脚踩空，忙一把扯住了她。
“啊，没啥。”
陆春霞忙收回目光跟着她娘继续往前走，心里却直犯嘀咕。
其实昨天她在地里的时候就有这感觉了，但当时附近干活的都是熟悉的乡邻，平日里处的都挺好，她也就没放在心上。可这会越想越觉着不对劲，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等她们到了河滩边上，很快李江海就带着队部的人到了。
很快分好了各自该干的事，众人纷纷忙活了起来。
田翠莲母女和王秀英等人，分到的是搬石头的活。就是把要修水渠的那块地方上的石头全搬到旁边码好，方便后续用来加固渠坝。
活也不重，就是脚下碎石多，加上前几天下雨地上踩得人多了，脚底沾了水打滑。来来回回的几趟后，田翠莲和陆春霞额上就落了汗。
“哎哟，我不行了，我到旁边歇会。”
王秀英搬了几趟后就捂着腰直喊酸，说着话就坐到旁边歇着去了。
“你啊你，惯会偷懒的。”
田翠莲笑骂了句，便招呼着陆春霞给筐里装石头。
“你少装点吧。”
王秀英看到她的筐都快装满了，忍不住皱眉，“就你那腰，别刚好又闪着了。”
“没事没事，我跟春霞抬呢。”
田翠莲说着，拿着棍子穿过筐篮，跟陆春霞前后抬着就往前面的渠坝走。从这儿到堆放石头的渠坝要经过一段窄窄的土坡，坡底下就是横穿李家湾的河。
旁边是男人们劳作的地方，大家伙正挥舞着工具挖土，夯地，号子声此起彼伏。人群边上的陆有德和王喜凤握着铁锹掘土，看到她俩过来眼底登时掠过抹厉色。
“娘，姐，你们水壶忘拿了！”
就在田翠莲母女俩快走到王喜凤跟前时，河对岸忽然传来陆鹤川的声音。
听到儿子的声音，田翠莲忙停下了脚步，抬头眯着眼去看。
谁料！
下一刻变故陡生！
“哎哟，王喜凤，你眼瞎啊！”
身后突然响起旁人的惊呼声，紧接着一道人影直直朝田翠莲撞了过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脚下一滑整个人连带着装石头的筐，竟直直朝河里栽去。
“娘！”
“翠莲！”
数道惊呼声骤起，陆春霞伸手就去抓田翠莲，而那边歇着的王秀英也飞奔了过来。刚跑到土桥上的陆鹤川看到这情形，扔掉水壶一头扎进了河里。
“桂香！”
“快，快救人啊！！”
喊人的是陆有德旁边的中年汉子，他是村里巡山队的，叫李有民。
跟着田翠莲一起掉河里的，是他媳妇孙桂香。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岸上的人反应过来时，李有民也跳进了河里。
其他人见状，也脱了上衣往河里跳，河岸边上瞬间乱做了一团。有喊着救人的，有往水里递棍子的。而陆有德和王喜凤就站在那，两人眸色沉沉盯着水里扑腾的田翠莲。
然而。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等李有民抓着他媳妇上了岸，其他人去抓田翠莲时，就见陆鹤川从水里蹿了出来，一把抓住田翠莲的肩膀，奋力地抓着她往岸边游。
“狗蛋？！”
“快，快帮忙！”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李江海，看到水里的情形登时就急了。
陆春霞和王秀英忙往陆鹤川的方向跑，陆春霞更是不顾一切地下了水。
她不会游泳，只能在浅水的地方扑腾着往前够，急得眼泪直往下掉。
“哥，哥，娘，娘……”
“快，快搭把手。”
“哎！”
陆春霞赶紧上前扯住田翠莲的胳膊，冲过来的王秀英和其他人也连忙搭手。
“娘，娘，你吓死我了！”
田翠莲和陆鹤川刚上岸，陆春霞就冲上去抱住了她，边帮田翠莲拍后背边哭。
“没，娘没事……”
田翠莲跪在地上咳嗽了好一阵，才把呛进去的水吐干净，抬手去安抚女儿的时候，却只觉腰间传来一阵刺痛，下意识伸手按住，脸色也跟着白了。
“娘，你腰又疼了？”
缓过气的陆鹤川看到她那模样，忙伸手去帮她揉腰。
“狗蛋，你，你咋这傻的，咋就敢往河里跳？”
田翠莲喊了声，心里是又后怕又庆幸。再看自个儿子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脚上还有石头和水草划出来的血痕，眼泪顿时就砸了下来。
“娘没事就好。”
陆鹤川瞅了眼自己渗血的脚，却冲着田翠莲咧嘴直笑，忽然又不知道想到了啥，眉头皱了起来，“娘，你，你咋掉河里了？我，我看到桂香婶撞你，她……”
陆鹤川抹了把脸上的水，红着眼朝旁边刚缓过劲的孙桂香看了过去。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孙桂香身上。
孙桂香本来心里就有气，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也顾不上应陆鹤川的话，猛地起身冲到王喜凤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个贱人，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平日里没事就会去附近的林场扛木头，手上有的是力气，这一巴掌打得王喜凤身形猛晃，随即一屁股摔在地上，彻彻底底懵了。
陆有德看到王喜凤被打，也顾不上想别的，立刻冲过来挡在了王喜凤前头，“孙桂香，你干啥！你说话就说话，打我媳妇干啥！”
“我就打她了，怎么滴？老娘不光要打她，今天非弄死她不可！”
孙桂香半分不惧，直接冲上前撞开他，抬脚就往王喜凤腰上踹。
“你敢！”
“住手！”
陆有德跟李江海的声音同时响起，可到底晚了一步。
王喜凤被踹得直接栽倒在地，蜷缩着身子就嚎叫了起来。
“李有民，还不把你媳妇拉住！”
李江海见孙桂香作势还要动手，忙冲着李有民呵斥了声，看了眼躺在地上惨叫的王喜凤，回头朝孙桂香吼道：“你这婆娘咋回事？有话不能好好说？打人能解决问题吗？”
“那你得先问问她干了啥！”
孙桂香被李有民抱着腰，挣脱不开只能指着王喜凤破口大骂。
“老娘在那好端端的掘土呢，这贱人也不知道抽啥风，忽然一锄头就朝我脚背上砸。我要不躲开，这会脚都废了，又咋会撞到翠莲，跟她掉河里？”
话音坠地的刹那，河岸边上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