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你早就好了,是不是?
“啥?你啥意思?!”
陆春霞听到王喜凤那话,登时就炸了毛,“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然而。
陆有德拽着王喜凤早走远了,她想去追却被田翠莲拉住,顿时连连跺脚,“娘,哥,你们都听到了吧,她就是故意的,她想害死娘啊!”
“我知道。”
田翠莲到了这会还有啥不明白,可李江海已经当众处置了王喜凤,就算他们现在去找李江海说这事,王喜凤和陆有德也不会认,指不定还得反咬他们一口。
“娘,他们也太过分了,这事……”
陆春霞气得眼睛通红,想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刚才,刚才要不是我哥跑得快,你,你指不定就被她给害死了啊!”
“春霞,我这不是没事吗?”
田翠莲心里怎么可能不气,不怕?
因为梁玉秀,儿子大好的前程毁了。
也因为她和陆晓军乱搞,儿子的婚事吹了。
陆有德夫妇俩作为陆晓军的爹娘,作为儿子的长辈,发生这事非但不觉着愧疚,反而把陆晓军的错算在他们头上,今天还想要她的命!
这哪是亲人啊!
分明是讨债鬼!
是趴在他们身上吸着血,得不到利就想害人的恶鬼!
“娘,春霞,咱不跟大伯一家好了。”
田翠莲正想着,背着她的陆鹤川忽然说了声,“他们坏,他们欺负我,欺负娘和妹妹,还想害死娘,咱们不跟他们好了,咱们跟他们分开过!”
“啥?”
田翠莲愣住了,陆春霞也有些呆愣。
半晌,田翠莲嘴角扯出抹苦笑,无奈地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脸,“傻孩子,咱们早就跟你大伯他们分家过了。好了,往后咱们不跟他们来往就行了,躲着点。”
“走吧,咱回。”
“哦……”
陆鹤川鼓了鼓腮帮子,手上使劲把田翠莲往上颠了颠,小跑着往家里冲。
上了一道缓坡,拐过前头的巷子口,大老远就看到陆彩云坐在家门口,边看书边往这边张望,显然是在等陆鹤川。当看到他背着田翠莲回来,登时惊得丢下书就跑了过来。
“娘,你这是咋了?”
她说着话就着急忙慌地伸手去扶,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哥,姐,娘这是咋了?咋脸这么白的?还有哥,你跟娘身上咋湿了?掉河里了?”
“没事,没事。”
田翠莲冲她笑了笑,大概是扯到了腰上的伤,痛得又吸了口冷气。
陆春霞按住她的手,“等下说,我去给娘和哥拿干衣裳,你弄点姜汤。”
“好!”
陆彩云应下,拾起地上的书进了院,顺手关上了院门。
到了堂屋里,陆鹤川把田翠莲轻轻放到炕边,回头就见陆春霞他俩拿了干净的衣裳,“娘,湿衣裳换了,我给你按按,再扎下针。”
“嗯,你跟春霞也去换衣裳,别感冒了。”
陆鹤川和陆春霞换好衣裳,见陆鹤川脚上还在渗血,陆春霞满眼心疼把他按到凳子上,从后院墙角弄了些蜘蛛网和小蓟给他糊上,又用布裹好。
陆鹤川看到妹妹眼里憋着的泪水,不由得想起小时候他受伤,彩云跟春霞也是这样。彩云给他处理伤口,春霞在旁边按着他数落。
现在,性格最跳脱的春霞因为这事都变得沉默了,他鼻间顿时有些发酸。
陆有德,王喜凤……
原本想着等过些时候再收拾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害娘,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好了,把鞋穿上,别到处蹦跶。”
陆春霞起身把鞋子踢到他脚边,转身就往炕边走。
陆鹤川穿好鞋,和她扶着田翠莲趴在炕上,先给她按了好一会,这才取了银针施针。
针扎上没多会,田翠莲就感觉腰上的痛楚减轻了些。
“娘,以后别去了。”
“啊?”
田翠莲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转头看向陆鹤川,“狗蛋,你说啥胡话哩。不去上工挣工分,咱家哪来钱跟粮啊,咱们娘四个吃啥?你这孩子……”
“娘,我不想你出事。”
陆鹤川手上捻转着银针,抬头时那双眼睛清亮亮的,丝毫不见半分的迷茫与懵懂。
“狗蛋……”
田翠莲看到儿子这神情,心口好似被什么撞了下,不由自主伸手去抓陆鹤川的胳膊。
“娘,你身上扎着针,别乱动。”
陆鹤川按住田翠莲的手,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今天这事明摆着就是陆有德跟王喜凤俩商量好的。要不是桂香婶是个胆大心细的,根本发现不了是王喜凤故意的。”
“他们今天没算计成咱们,肯定还有后招。就算以后上工你们不在一处,他们肯定会想别的法子。再说了,我能养活你们。”
他这番条理清晰的话落下,田翠莲和陆春霞,还有端着姜汤进屋的陆彩云都愣住了。
堂屋里静的落针可闻,田翠莲母女三人定定看着陆鹤川,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陆彩云最先反应过来。
她把姜汤往桌上一放,三两步走到陆鹤川面前,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跟从前一模一样。
她想起这两天哥哥会打猎,会做饭了,还会给娘扎针,给人看病。她其实也是想过哥是不是真的好了。可她不敢问,怕问了又失望。
可现在……
“哥,你,你好了?”
陆彩云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你早就好了,是不是?”
陆鹤川没有回答。
他看向满脸错愕又不敢置信的娘,又看向满眼期待却又迟疑的陆春霞,最后伸手落在了陆彩云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嗯,我……”
“你别说了。”
旁边的陆春霞忽然开口,抬手照着他肩膀就是一拳。
这一下力道不轻,陆鹤川的身子跟着晃了下。
“你好了你不说!”
“我们天天为你提心吊胆,娘为了你偷偷哭了多少回,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眼泪跟决了堤似的往下掉,抬手捶了陆鹤川一下,可这次却是轻轻的,“你咋这么能憋呢……”
“我也不是故意瞒你们的。”
陆鹤川抬手,扯着衣袖轻轻帮她擦眼泪,话出口的时候眼睛已经滚落下来,“那天看到瓜棚里的情形,后来脑子就清醒了很多。可我怕只是暂时的,说了你们空欢喜。”
“那你现在咋敢说了?”
这话是陆彩云问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陆鹤川揉了揉两个妹妹的头发,最后握住田翠莲发抖的手,“经过这几天的事我确定应该是被瓜棚那事刺激的,脑子里的淤血散了。今儿见娘出事,我就……”
“你傻啊……”
田翠莲眼里含泪看着儿子,纵是有千言万语,这一刻都化作了疼惜与欢喜。
她伸手,布满老茧的手落在了儿子脸上,轻轻拍了拍,“你这孩子……”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啊。”
“哥……”
陆春霞和陆彩云喊了声,扑过来抱住陆鹤川和田翠莲,一家四口是又哭又笑。
“哎哟,你们,快松开我跟娘,我还要给娘拔针呢。”
“春霞!你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陆鹤川被姐妹俩抱着,只觉勒得都快喘不过气了,只能伸手去推她俩。
哪想到,陆春霞跟陆彩云刚松开他,院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翠莲婶在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