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正式宣判了!
桐树底下,可不就是田翠莲和陆彩云吗?
月光底下田翠莲拄着根棍子,陆彩云在旁边扶着,娘俩正在那伸着脖子张望。
“娘,彩云!”
陆春霞跳下自行车,边往她们身边跑边喊。
田翠莲听到声音,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落了地,忙迎上来。可走近了看到自行车后头挂着两笼子鸡和兔子,顿时瞪大了眼。
“这……这是啥?鸡?”
“娘,回家说。”
陆鹤川低低说了声,推着自行车往前。
一家四口回到家关了院门,陆鹤川把自行车停在角落里,提着竹笼先放到了后院。洗完手回到堂屋的时候,陆彩云已经把锅里给他们留的饭端过来了。
“哥,姐,你们快吃饭。”
“行。”
陆春霞早饿的不行了,端过饭就往嘴里扒,边扒边把镇上的事说了下。
说到公社那段,她更是没忍住放下筷子起身,手舞足蹈地学起了当时陆鹤川的样子,“你们是没看到,我哥往地上一蹲,在哪哇哇哭,周主任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学得像模像样,逗得田翠莲和陆彩云笑个不停。
可听到陆晓军判了七年,明天周建国就要来村里送判决书,田翠莲脸上的笑淡了。
“七年?咋判这么久?”
“按强奸罪判的。”
陆鹤川喝了口苞谷糁,不紧不慢道:“主要还是梁玉秀反咬,她身上有伤,而且还有我作证,在场那些乡亲虽然大多数心里清楚俩人应该是自愿的。”
“但陆有德他们平日里在队里人缘不咋样,大家伙也就落井下石顺着我的话说了。”
“所以,这么判也在意料之中。而且他还是供销社的职员,属于知法犯法了。”
田翠莲虽然不咋懂法律,但也晓得强奸罪重得很。
她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道:“明个判决书送来,你大伯他们怕是更恨咱家了。”
“娘,你觉着陆有德是今天才知道的吗?”
陆鹤川抬起头,目光清亮,“他早就知道了。不然他咋会想着用那么狠的招害你?”
田翠莲愣住了,想起今早河滩上的事,脊背上顿时窜起一股寒意。
“他……他咋能……”
“娘,他已经撕破脸了,咱也没必要再维持啥表面和平。”
陆鹤川又扒了口饭,含糊不清道:“你往后啥都别怕,有我呢。”
田翠莲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半晌,她深吸了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楚压了回去,叮嘱道:“不管咋说,你们仨往后都得离陆有德他们远点,干啥都小心些。”
“知道了娘。”
陆鹤川点头应下,吃完饭就招呼两个妹妹去后院收拾鸡窝和兔窝。
他家以前是养过鸡、兔子和猪的,有现成的窝,就是好久没用得抽空重新收拾下。今晚就先给里头把秸秆啥的垫上,明天再折腾。
陆彩云蹲在兔笼前,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笑得眼不见眼。
“哥,这只白的最好看,我给它起个名字叫雪球。”
“行,你起啥都行。”
陆鹤川把鸡笼的插销检查了一遍,确认结实了,才拍拍手上的土,“好了,往后你跟你姐每天早上和傍晚记得喂就行。明天咱们仨把后院给鸡围个跑的地。”
“好!”
姐妹俩痛快应下,兄妹仨也就回了堂屋,跟田翠莲收拾了下早早歇了。
第二天,陆鹤川睁眼的时候都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他还趴在炕上犯迷糊,就听到院门外有人扯着嗓子喊。
“翠莲嫂子!狗蛋!快去队部!江海叔喊全村开会!公社来人了!”
陆鹤川跟田翠莲她们对视一眼,一家人略微收拾了下,也就出了门往稻场走。
田翠莲腰还没好利索,留在家里没去。
到了稻场上,黑压压已经站满了人。有的端着碗边吃边等,有的抱着孩子抻着脖子往前凑。有的是从河滩那边下工回来还没回家,手里拄着锄头、铁锨啥的。
李江海跟队部的几个干部站在前头,旁边站着周建国和两个人保组的干事。
“都静一静。”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李江海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这会把大家喊过来,就一件事。关于咱们队里陆晓军强迫梁玉秀的事,公社已经有了正式的判决。”
“下面请周建国同志给大家宣读判决书。”
周建国点点头,翻开手里的文件当众念了起来。
当听到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时,人群里顿时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七年?我的天!还以为顶多两三年呢。这不是要蹲穿牢底啊!”
“活该!谁让他干那缺德事!要我说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
“得咧,这下陆有德该消停了吧。真就没见过他这样当长辈的。”
陆有德就站在人群前排,听完判决书的内容身形不由得晃了晃。见不少人朝他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全是嘲弄,他那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血色尽褪。
他看向人群里跟小娃娃打闹的陆鹤川,嘴巴张了又张,却是连句咒骂的话都骂不出。
下一瞬,他忽然身子一歪,直直超前栽去!
“当家的!”
原本缩在人群里,脸颊还肿着的王喜凤,看到这一幕立刻朝前扑去。结果往前走了步后却又生生停住了脚,捂着脸往后缩了缩。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那些目光跟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把人扶起来。”
李江海皱着眉吩咐了声,旁边两个汉子把陆有德架起来拖到墙根下,掐了掐人中。
陆有德悠悠醒转,眼睛却直勾勾的,愣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李江海没再管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重重拍了下桌子。
“都听好了!陆晓军的事,性质极其恶劣!”
“他身为供销社职工知法犯法,强迫女同志,破坏他人婚姻,被判七年,是他咎由自取!这件事也给咱们李家湾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往后咱李家湾,谁要是再敢犯这种事,下回来的就不是人保组的人,是公社武装部的!到时候戴高帽、游街、蹲大牢,一样都少不了!”
稻场上一片死寂。
李江海不由得沉眉,又重重拍了下桌子,“都听见了没!”
“听见了!”
大家伙幸灾乐祸地应声,人群开始松动,三三两两地往家走,议论声不绝于耳。
有人从陆有德跟前过,斜着眼瞧他,嘴里啧啧有声。
有人冲王喜凤的背影啐了口,小声骂了句不要脸。
陆鹤川见没啥别的事了,就拽着陆春霞和陆彩云往家走,嚷嚷着要回去看小兔子。
陆有德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眼里的怨恨几乎压制不住。
就在这时,原本要走的李有民忽然走到了他跟前,满眼嘲讽大声嚷了起来。
“哎,陆有德,昨儿傍晚我瞧见你出村往东边山里去了。你说你大晚上有时间往山里走,咋就不知道去找找人,把你儿子给弄回来呢?”
陆鹤川听到这话,顿时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