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险中逃生。
  咔嚓,咔嚓……
  是灌木和树枝被撞断的声音。
  呼噜,呼噜……
  那是……
  陆鹤川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浓烈的骚气就顺着风钻进了鼻子里。他惊得忙躲到旁边的树后,手里的弹弓也上了泥丸,往前看去时就看到一头野猪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那野猪看着大概有百来斤重,浑身的鬃毛跟钢针似的,嘴角两根弯曲的獠牙在光照下闪着骇人的光芒。它也不拱土,直愣愣地就朝着他藏身的方向凑。
  陆鹤川心里陡然一紧。
  进山的人最怕的就是遇上这东西。
  俗话说得好,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排在头一位,特别是发狂的野猪。
  这东西皮糙肉厚的,力气也大,发起疯来没人能挡住,而且看它这架势,怕不是被自己背篓里的山鸡和野兔的血腥味引来的。
  他手里就一把柴刀和一把弹弓,还有个药锄,真要硬干,未必讨得了好。
  他眼睛死死盯着野猪,脑子里飞快地转。野猪的鼻尖又抽动了两下,忽然闷哼一声,前蹄刨了刨地,低着头就朝他这边冲了过来。
  完了!
  陆鹤川心头猛跳,下意识就往旁边躲去。
  看到眼前有垂下的藤条,看着还挺粗的,他想都没想就抓着藤条,腰上跟腿上使劲,脚下从树干上借力,在那头野猪扑到跟前的时候,猛地荡了出去。
  好在这块地方树木比较密,他顺势荡出去的时候,拼尽全力抓住了旁边那棵树的树干,抓稳抓牢后顺势就朝着上爬去。
  野猪一击不中,又见陆鹤川到了旁边的树上,大概是觉着遭到戏耍,猛地一转身蹄子刨地,嘶吼着朝他所在的那棵树猛然撞了过来,那动静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嘶!
  刚刚爬到树冠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陆鹤川,被这一撞差点失手掉下去。
  他当即抱紧树干,缓了口气往下看去,就见那头野猪正围着脚底下转悠。明显是因为没把他撞得掉下去,在琢磨别的法子。
  陆鹤川哪能给它这个机会?
  他思索下赶紧从背篓侧面扯出用叶子包裹着的兔肉,一手牢牢抱着树干,一手使劲全身力气朝着野猪后方扔了出去!
  砰!
  那包兔肉砸在地上,叶子散开,血腥味顿时浓了起来。
  野猪的注意力被引过去,当即撒开蹄子冲向了那只野兔。
  机会来了!
  陆鹤川趁着这空当反手把弹弓拉满,瞄准了野猪的眼睛。
  连着三发黄泥丸,两发落空,最后一发……
  “中了!”
  那颗黄泥丸正中野猪的左眼,陆鹤川顿时惊喜出声!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哪还顾得上掉在那边的野兔肉,登时疯了似的在林子里横冲直撞,周遭的草木惨遭践踏,连带着陆鹤川都觉得抱着的树都在抖。
  可他不敢掉以轻心,缓缓神后拽着旁边的藤条,作势就要往旁边的树上荡,想趁着这机会赶紧逃离这危险地,哪想到!
  下一刻,那头野猪猛地调转方向,又朝他所在的这棵树飞速冲了过来!
  这次冲得更快更猛,那棵树虽然粗壮,但遭遇连番撞击还是隐隐有断裂迹象。而抓着藤条还站在树干上的陆鹤川,直接从树干上滑了下去!
  幸好他眼疾手快抓住了旁边的藤条,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躲到了旁边的栎树后头。
  轰隆!
  下一瞬,前头那棵树应声而倒!
  野猪甩了甩头,又朝他这边拱了过来。
  见躲也躲不掉,逃又逃不走,陆鹤川索性不逃了。
  他把弹弓塞回兜里,从背后抽出了柴刀,躲在野猪的第一撞后,侧身闪到野猪侧面,提着柴刀,一记力劈华山径直朝野猪的脖颈上砍去!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刀身陷进粗硬的鬃毛里,却只划出一道白印子。
  他赶紧抽刀往后跑,吃痛的野猪已经转身朝他又撞了过来。陆鹤川忙往树后躲,尖利的獠牙擦着他的裤腿划过去,把裤脚撕开了一道口子,小腿上登时火辣辣地疼。
  可他根本顾不上看,因为野猪又冲了过来。
  这回他没躲开,被野猪的侧身撞到了大腿,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背撞在一棵树上。疼得他眼前发黑,手里的柴刀差点脱手。
  野猪掉转头,又准备再冲。
  陆鹤川急了,思索下忽然朝前扑去,扑到地上的瞬间猛地侧身,手里的柴刀也换了只收,直直地朝着野猪的前腿砍去。
  野猪收不住势头,加上前腿被砍中关节部位,一头扑向了前面低洼处的坑里。
  那坑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年谁挖的,看着大概有半人多高,底下全是水和石头。野猪的前腿栽进去,整个身子翻了个个儿,四蹄朝天在坑里挣扎。
  陆鹤川不等它翻过身来,拎着柴刀扑过去,对准野猪露出来的脖颈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鲜血飞溅,野猪的嚎叫也逐渐弱了下去。
  陆鹤川只觉全身都快散架了,手里的柴刀哐当掉在地上,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踹着粗气。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手臂也被树枝划了几道,最要紧的是腿……
  腿上被野猪獠牙擦过的地方鲜血淋淋,细看皮肉都翻起来了。
  “还好,还好没伤着骨头……”
  陆鹤川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把背篓卸下,直挺挺躺到了地上。
  歇了大概几分钟,陆鹤川担心血腥味会引来别的,赶紧又爬起来采了小蓟等药材给自己止血,末了把柴刀把上的布条扯下来绑到腿上的伤处,缓了好久才站起来。
  走到坑边往下看,野猪仰面躺在坑底,已经死透了。
  百十来斤的野猪……
  野猪肉虽然没有家养的猪肉那么香,但在这年头那也是很不错的肉。炖烂了糟香糟香的,脊背上那层薄薄的膘,炖烂最是筋道,当下酒菜好吃得很。
  这平时也是吃不到的,就打猎组秋冬进山打一回,全队按人头分,一人分个斤把解解馋。干重活的人爱吃,顶饿,吃两块扛一上午。就算柴,那也是肉啊。
  既然给弄死了,这肉当然得带回去。
  陆鹤川略略思量了下,随后费力把野猪从坑里拖出来,拖到下游点的溪边,洗了下皮上的泥后,费劲剥完皮后拿着柴刀又是砍,又是劈,花了快一个小时才把肉弄成块。
  他也不敢歇,在溪水里洗了洗血,赶紧用树叶把前腿、后腿、肋排裹上,又用树枝做了个拖撬,把肉全绑在上头,扛着锄头挖了个坑把野猪肉和内脏、皮埋进去。
  做完这些都已经快十点多了,他略作歇息后,忙背上背篓,拽着拖撬往回走。
  好在剩下的路都是下坡,虽说野猪沉,倒也能拖得动。只是他腿上带着伤,走得慢了许多。原本半小时的路,硬是走了一个多钟头。
  快到林子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