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进山遇林麝。
  “娘。”
  陆鹤川看到田翠莲眼里满满的担忧,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晃着,“我这不也是刚知道陆有德这些事嘛。公社那边今年查赌博查得严,我正寻摸怎么把这事捅出去……”
  “哎,娘,你别急,你听我说。”
  见田翠莲有些急了,陆鹤川赶紧按住她的手,“娘,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干啥危险的事。我还要赚大钱,带着你跟妹妹过好日子呢。”
  话是这样说的,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盘算。
  赌博这事可大可小,轻则游街劳改,重则坐牢。而陆有德现在借了高利贷,肯定不会就此收手。要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谁知道会干出啥丧心病狂的事。
  所以,他得在他们换窝点之前把这件事办妥,让陆有德彻底没法翻身。
  法子嘛……
  “狗蛋。”
  知子莫若母,田翠莲哪会看不出陆鹤川在瞒她,但她没有拆穿,只是拉着陆鹤川跟陆春霞姐妹俩的手,轻轻叠在一起拍了拍。
  “娃儿,娘知道你有主意。但不管你想咋弄,你得谨慎小心着,别把自个卷进去。娘,还有你俩妹,咱这个家还指望着你呢。”
  “我知道,娘。”
  陆鹤川重重点头,紧紧握住她们的手,“我肯定会想明白,盘算好再动手。再说了,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傻的,以后要真有啥事,也没人会怀疑到我头上。”
  “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对了。”
  说完这话,陆鹤川略略一想,又说道:“那个,我打算明早进山。”
  “行。”
  田翠莲倒是应得快,摸着他的脸细细嘱咐,“进山可以,但一定得小心,别让人瞅见。家里现在还有点钱跟粮,你慢慢弄,啥事都别急。”
  “知道了娘。”
  一家人又说了几句,陆鹤川把明早进山要带的家伙什准备了下,也就爬了炕。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
  哪想到田翠莲比他起的更早,等他到井边洗完脸进堂屋,热气腾腾的窝窝头和小米粥已经端上了桌,旁边还放着碟炝拌胡萝卜丝。
  田翠莲边给他水壶里装水,边示意他赶紧吃,“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挖药。我就不给你装干粮了,你自个看着点时间,早点回来吃晌午饭。”
  “好。”
  陆鹤川应着声给小米粥拌上萝卜丝,呼噜噜扒进肚里,整个人就热乎了起来。他把窝窝头揣怀里,背上装着柴刀、竹片、尖木棍和麻绳的背篓,提上药锄悄没声出了门。
  三月的清晨山里雾蒙蒙的,夜寒昼暖的草叶上全是露水,走了没一会裤脚跟鞋子就湿了。陆鹤川顺着山梁往阳坡走,打算等太阳出来再去阴湿的地挖天麻啥的。
  结果走了没一段,就在前面的阳坡上发现了些蹄印,还有粪便。
  他忙蹲下身去看,就见那蹄印小小的像个心,边缘还有四个浅浅的小趾印。前后蹄印忽浅忽深的,明显是比较喜欢跳跃的动物留下的。
  商南这山里头喜欢跳跃的动物,这种蹄印的……
  他思索着看向旁边的粪球,一头尖,一头凹陷,像橄榄。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忙抓起块粪球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果然就闻到了淡淡的香气。
  这是……
  麝香气!
  是林麝!
  麝香里春麝最香,药效也是最好的。不管是供销社,还是收购站和那些老中医那都是抢着要的。一只雄麝的香大概有二十克到三十克左右,顶好的麝香一克能卖两块钱。
  而且麝香肉能吃,还是顶好滋补的肉,皮子也能卖上钱。
  要能抓到只林麝,怎么说也能换五六十块钱,能顶一个壮劳力大半年的工分钱!
  更别说他是大夫,麝香对他来说用处可大着呢。
  陆鹤川越想越激动,再看那粪便还挺湿润,显然是刚留下不久,他忙收拾了工具追着蹄印往前走。走了大半个钟头,蹄印停在了前面的水潭前。
  水是从前面的山崖上落下来的,山崖底下形成了个小水潭。水潭边上有好些新鲜的蹄印,远些的地方留着粪便,这里应该就是林麝平时喝水的地方。
  陆鹤川观察了下地形,在蹄印附近又看了看,便顺着蹄印退到了距离水边不远的林子里,蹲在棵大树后仔细想了下,将目光锁定了后面十几步远的拐弯那里。
  林麝是出了名的胆小,一有风吹草动就跑的没影了。但林麝有个习惯,就是喝水喜欢走半固定的路。而那两棵树中间的拐弯处是个陡坡,形成了夹缝,最适合设陷阱。
  陆鹤川放下背篓,拿起锄头和柴刀开始干活。
  他先拿着锄头在两棵树中间后的地方,挖了个一人多高的坑,又在后面的地方把带来的尖木棍斜插在地上,又用麻绳借着两边的树做了个简易的绊索。上面用细树枝和干草搭了个简单的触发器。在旁边挖了几个小坑,竹片插了进去,再用藤绳把这些陷阱连成网。
  做完这些后,他用树枝在上头搭了架子,弄了些草和枯叶做伪装,再撒上土。随后拿着树枝把自己的脚印啥的全给收拾干净。
  这是跟他爷进山采药时学的手艺,山里人下套子最讲究的就是不留痕迹,要不然猎物没套着,先让巡山的人发现了。
  弄完陷阱,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陆鹤川抹了把额上的汗,把工具收拾好,提着弹弓往旁边的山梁上走。
  林麝这东西昼伏夜出,一般抓林麝大都是天没黑上山找地设陷阱蹲守,第二天再下山。白天想蹲到林麝的几率很小,他没必要在这耗着。
  往前走了一段,前方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响动。
  陆鹤川循着声音摸过去,在一棵松树下看到三只山鸡正在啄草籽。
  他忙摸出泥丸搭上弹弓,深吸一口气,手一松。
  啪!
  一只山鸡应声倒地,另外两只扑棱着往坡下飞。
  他紧跟着又是一弹弓,打中了其中一只的翅膀,那只歪歪斜斜地落到了灌木丛里。
  陆鹤川追过去捡起来,山鸡没伤着要害还在扑腾,他直接用藤绳绑了塞进背篓里。就往上次挖到天麻的林子里走。结果半道上遇到觅食的野兔,顺手又打了两只。
  想着回家处理不是很方便,血腥味太大容易被人发现,他又折回去走到距离陷阱远些的溪边,找个平坦的地方收拾。野兔剥皮,山鸡拔毛,内脏就地挖坑埋了。
  收拾好的肉用大叶子包好,兔皮撑开晾在背篓上,沾了血的手在溪水里洗干净。
  处理完这些,他重新到了挖天麻的那片湿洼地,找了会挖了大概五六斤的天麻。
  此时天已经大亮,太阳透过树冠洒下碎金似的光斑。有了这些收获,陆鹤川也就不急着去看陷阱那边,背上东西顺着山路往回走。
  谁料。
  走到一处灌木丛边上时,身后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