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泄密。
“哥，咱去哪？”
陆春霞跟着他出了门，见他上了田埂往东走，不由得拧眉问了句。
“去村东头。”
陆鹤川应着声，目光落在远处下工的乡亲们身上，“周云清病了这几年，在咱们这也没啥好东西吃，给她们送点补补。”
“哦……”
陆春霞故意拖长了音调，加快步子走到他前头，边退着走边说道：“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娶人家周云舒？你瞧上她了。”
“你这脑瓜子啊……”
陆鹤川无奈摇头，把篮子塞到了她怀里，拽着她往前走，“好好走路，别瞎说话，等会要摔了，你往后可就难找婆家咯！”
“哥！我要嫁不出去，你就养着我！”
见陆鹤川往前跑去，陆春霞忍不住追在他身后嗔怒。
兄妹俩说说笑笑的往前走，路上碰到下工走小路的婶子，陆鹤川又恢复了他那憨傻的模样，嚷嚷着说要吃槐花麦饭，陆春霞赶紧点头应付。
到了周云舒家的时候，周云舒刚从河滩上回来，正跟周云清坐在矮桌前吃晌午饭。桌上就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糊糊，配着一碟咸菜。
周云清脸色还是不大好，咳了两声才抬头，看见陆鹤川站在门口，眼睛顿时亮了。
“狗蛋哥！”
“哎！”
陆鹤川笑呵呵应声，提着篮子进了屋献宝似的掀开上头盖着的布，把里头的蘑菇、木耳和肉一样样拿出来，放在桌上又往周云舒姐妹俩面前推了推。
“呐，给你们的！”
周云舒看到那块足有两斤多的野猪肉，顿时愣住了。
“这……哪来的？”
“我打的！不，不对，是我碰巧撞见的。”
陆鹤川皱着眉似乎认真想了下，又不住点头，“就是，就我今早进山采药碰到了野猪，可吓人了，我都快吓死了。结果，嘿嘿，它追我掉到坑里了。”
“我想吃肉，想吃肉包子，所以就……”
他说完这话，似乎是怕周云舒不信，忙把裤腿卷起来指着受伤的地方，“你看，我没骗你。我被野猪追得摔了，腿上摔了个大口子，疼死了。”
“不过没事，我给自己包扎了，我娘还夸我呢。周知青，你快把这些收起来，你们煮了吃，吃了云清的病就能好得快呢。”
周云舒看看肉，又看看陆鹤川，眉头微蹙。
她可不信陆鹤川这番说辞。
野猪那是那么好杀的？
别说没学过杀猪的都很难下手，更别说陆鹤川还傻着。
可看到他笑得坦荡，眼神清澈，陆春霞也点头附和。而陆鹤川送东西过来也是好心，她也就没追问，只是迟疑着推辞。
“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云舒姐，你收下吧。”
陆春霞悄悄看了眼陆鹤川，见他没阻拦的意思赶紧出声，“我哥他就是想着云清身子骨弱，多点营养病才能好得快，所以才着急忙慌送来的。”
“这是我哥的心意，你们就收着吧。”
“这……”
周云舒见妹妹正眼巴巴看着那块肉，想到她们也的确好久没吃过荤腥了，抿着嘴唇沉默良久后，还是没忍住点了点头。
“那……谢谢你们了。”
“不用谢！”
陆鹤川摆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要回去了。云清妹妹，记得喝药！”
丢下这句话，他提着篮子，拽上陆春霞就往外跑，似是生怕周云舒追出来。
周云清到了门口，看着他俩的背影，回头看向自个姐姐，“姐，你说狗蛋哥要没出事多好，那样的话依着他的本事，往后肯定能去城里，跟你也就……”
“胡说啥呢！”
周云舒在她脑门上敲了下，耳根却悄悄红了，“虽然我是想寻门亲事，拿了彩礼先给你治病。但翠莲婶和狗蛋他们人都很好，我……”
“姐，没事的。”
周云清哪会不知道她姐的心思，忙挽住她的胳膊，“你看我这几天不是好很多了吗？等过两天我去找狗蛋哥，让他帮我瞅瞅再说。”
“要是他真能给我治好，这样你也不用为我的医药费发愁了，更不用盲目嫁人。”
“嗯，到时候我跟你一道去。”
姐妹俩说着话见陆鹤川他们走远了，也就回去继续吃饭了。
而离开的陆鹤川跟陆春霞上了田埂，边走边叮嘱，“春霞，回头要是有人问肉哪来的，你们就按我刚才说的跟人说，肉能换就换，不能换咱自个慢慢吃。”
“知道了，哎，那是……”
兄妹俩说着话，陆春霞扭头往河边瞅了眼，顿时拧眉，“有民叔？他干啥呢？”
陆鹤川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李有民手里拿着根树杈子，正往水里扎。扎了好几下都没叉着鱼，嘴里骂骂咧咧的又往水中央走。
陆鹤川略略一思索，撒腿就跑了过去。
“有民叔！有民叔！”
李有民正叉得起劲，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回头见是陆鹤川没好气骂了句，“你个傻子，瞎嚷嚷啥呢？把老子鱼都吓跑了！”
“有民叔，你想要鱼啊？我给你抓！”
陆鹤川说着话，也不等李有民反应，蹬掉脚上的鞋袜，卷起裤腿就下了水。
“哎！你个傻子，你干啥！”
李有民瞅见他腿上的伤，赶紧冲过去去拽他，“这水凉着呢！你腿上还有伤！”
“哥！你快上来！水凉！”
陆春霞也急得在岸上喊，陆鹤川却呵呵笑着往那边的水草里走。河水刚没过小腿肚子，水底的卵石滑溜溜的，他弯着腰两手在水草缝里摸索。
突然。
他的手突然猛地往下一抄。
“看！我抓到了！”
他抬手高兴地冲俩人叫嚷，李有民和陆春霞抬头，就看到他双手死死抠着条一斤多快两斤重的草鱼，正趟着水欢快地往岸边冲。
“你慢点，哥，慢点！”
“狗蛋，你小心点！”
陆春霞急得在岸上喊，李有民则赶紧朝他靠了过去。
“有民叔！给！”
陆鹤川上了岸，直接就把那条鱼塞到了李有民怀里，
李有民看着手里那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又看看陆鹤川腿上的伤，心里过意不去，“狗蛋，叔刚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啊。你婶这两天嘴里没味想吃口鱼，我这才……”
“那你快拿回去给婶做了吃啊！”
陆鹤川边穿鞋袜边回了句，李有民看到他那样顿时叹了口气。
“哎，好好个娃弄成这样，都是梁玉秀跟陆晓军做的孽。现在陆晓军进去了，陆有德那王八蛋倒好，还有心思……”
他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但陆鹤川却凑近了些，眨巴着眼睛问了句。
“有民叔，你说大伯咋了？”
“没啥没啥，算了。”
“我知道！”
陆鹤川拍了下手，压着嗓子神神秘秘道：“我昨个听到大伯跟嬢嬢吵架了。”
“嬢嬢骂大伯，说他把家里的钱全输了，还借啥高利贷。嬢嬢让大伯自个想办法还，别想动她的银镯子。不然她就追着去林场那边的小屋，死到跟他耍牌的那些人跟前。”
“啥？！”
李有民手里的鱼差点掉地上，瞬间瞪圆了眼睛。
“耍牌？借高利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