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麝香！
“有德，问你话呢。”
胡秀华见陆有德端着碗没动静，又催了句，“狗蛋家咋说的？那肉真没分着？”
“分啥分！”
陆有德猛地回过头，手里的碗照着胡秀华就砸了过去，“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那好孙子把肉全分给外人了，连根猪毛都没给我留！”
胡秀华惊得往后退，结果绊在门槛上跌坐在地，顿时哎哟哎哟喊了起来。
“你！你个不孝的东西！你冲我嚷啥？不还是你自己没……”
砰！
陆有德看到她那样子就来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柴火垛，“我咋了？你个老不死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哼哼，你咋不去死！”
胡秀华听到这话顿时怔住了，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颤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有德懒得再看她，进屋拿了件褂子就往外走。
“你干啥去！”
王喜凤从灶房探出头。
“滚！”
陆有德头也没回，骂骂咧咧地朝村东头走。
殊不知，他前脚刚走，暗地里盯着他的李有民后脚就跟了上去。
两人到了青峰林场那边的破屋，跟在后头的李有民察觉到有暗哨，也就蹲在了不远处的灌木丛后等着，没多会就见又有人来了。
他借着月光仔细瞅了瞅，发现来的还都是熟面孔，还有俩是青峰林场的职工。
“好啊，还真是个窝。”
李有民心里暗暗说了句，又蹲了会才悄悄下了山。
他没回村。
而是顺着山梁往西绕过甜水村后，直奔烂泥沟。
因为，公社人保组的同志就在烂泥沟，他昨天巡山的时候听烂泥沟的秦福生说过。
与此同时，陆鹤川也出了门。
他背着背篓，里头装着柴刀、麻绳、油布和俩玉米面窝窝头。田翠莲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攥着衣角，半天没动。
“娘，回屋吧，外头凉。”
陆春霞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陆彩云也上前跟着附和。
“是啊，娘。哥对山里那么熟，肯定没事的，夜里凉，你别吹感冒了。”
田翠莲叹了口气，把院门虚掩上，跟俩闺女进了堂屋。
可三人爬上了炕，却都睁眼看着漆黑的屋顶，谁都没心思睡觉。
外头月光亮得很，就算是林子里也根本不用提灯都能看清路，就是有些暗的地方要小心下脚。好在陆鹤川对山林里熟，没多会就安稳的到了设置陷阱的地方。
还没走近，他就听到一阵细微的挣扎声。
他心头猛地一跳，忙蹲下身借着月光往陷阱那边看。
这一看，他顿时心头大喜！
就见陷阱后面稍远的地方，一头林麝的后腿被他设置的绊索死死缠住，正在拼命地挣扎。它挣扎得越凶，绊索的绳套收得就越紧。
再看旁边的陷阱和绊索，显然是林麝经过已经触发，却栽在了最后一道绊索上。
其实，他也没抱太大希望。
设陷阱这东西，讲究个运气。他爷以前说过十次下套九次空，能套着一回就是老天爷赏饭。他白天设陷阱的时候，心里也就五分指望。
可这会真套着了，他这心里自然欢喜。
细看那分明是头公林麝，大概六十来斤的样子。林麝浑身都是宝，麝香、肉、皮子都能换钱。一头林麝估摸算下来最起码也能卖七八十块钱。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跳压下去，但也没着急着靠过去。
林麝是刚套到的，得等它力气再耗耗。而且他也不担心会挣脱，因为绊索前方还有支竹片做得地箭，这会正扎在它前腿上方靠近胸腹的位置。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林麝挣扎明显弱了，直接倒在了旁边，发出微弱的呦呦声。
陆鹤川这才从背篓里摸出麻袋和绳子，猫着腰走过去。
林麝听到动静猛地抬头，一双黑亮的眼睛在月光下直直盯着他，想逃可藤绳绷得死死的，根本没法动弹，顿时眼里染上了绝望。
陆鹤川不再等待，赶紧上前拿着麻袋往林麝头上一套，膝盖压住它的身子，手里的麻绳飞快地把它的腿全绑了个结实，拿着柴刀照着它脖颈就是一刀。
林麝闷叫着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陆鹤川不由得松了口气，稍微歇了会后赶紧取香。
他找准林麝下腹香囊的位置后轻轻划了道口子，小心地把香囊剥离了出来，顿时浓郁的麝香气扑鼻而来，掂了掂大概有二十来克。
“好货，上好的当门子啊！”
陆鹤川不由得感叹了声，赶紧拿了准备好的油纸把香囊层层裹紧，防止香气挥发。收紧随身带着的布包里后，开始收拾皮毛和肉。
六七十斤的林麝除去内脏等等后，少说还有五十来斤，背篓根本装不下。他忙用树叶把其他的肉包好，用藤条和树枝绑紧串联起来，绑在背篓外侧。
皮子用刀大概刮了下残存的肉和油后，用树叶隔着卷起来。剩下的骨架和内脏，索性直接埋进了先前挖的陷阱里，又把土重新填了回去，用树叶和干草啥铺上去。
做完这些后，他快速收拾了现场，又到溪边洗了手和衣服上的血色，当即背上背篓，拿着树枝边往下走边扫平留下的痕迹，免得被巡山员发现。
这会都已经差不多子时了，陆鹤川走一段歇一段，到了林子口后等了会，便忙绕路回家。当他推开院门的时候，堂屋里的灯一下子就亮了。
田翠莲第一个冲出来，后头跟着陆春霞和陆彩云。
“哥！”
“狗蛋！”
“娘，你们，你们咋没睡，咋……”
陆鹤川话还没说完，田翠莲已经冲过来抓起他的胳膊，上下左右细细检查了遍。见他没伤着，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抬手就在他肩膀上拍了下。
“你个小兔崽子！吓死我了！”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还提前回来了呢。”
“好好的？你看看你这一身泥！”
田翠莲又拍了他一下，拍完又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脸，随后二话不说拽着他往屋里走。
“赶紧进来，春霞，彩云，去给你哥弄点热水，赶紧洗洗。”
四人进了堂屋，陆春霞和陆彩云赶紧给他弄水，拿毛巾。
陆鹤川赶紧把背篓放下，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又把身上沾了水的衣裳换下。回头见田翠莲她们仨正盯着背篓看，他笑着走过去打开背篓，又把布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田翠莲三人围过来，看到里头放着的东西，闻到那浓郁的香，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麝香……你，你真套到了？！”
“嗯。”
陆鹤川含笑点头，又指了指其他树叶包裹着的肉，“麝香肉，娘，这咱得藏好，不能再让人给分了。等会咱直接用煮了，小火煨着，明个就能吃，味还没那么重。”
“行，我跟春霞去弄。”
田翠莲忙不迭应下，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跟彩云先歇吧。”
陆鹤川嗯了声，把麝香重新包裹好藏起来，也就躺炕上去了。田翠莲跟陆春霞赶紧把肉搬到井边去清洗，重新生火烧水，陆彩云也跟着去帮忙。
陆鹤川睡熟的时候，陆有德在林场那边已经输红了眼，正跟老赵继续借钱。
可他们不知道，李有民带着公社人保组的人，已经爬上了林场的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