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站在院中,他的视线在陆则芃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落在我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穗穗,过来。”
我走过去,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温热而有力。
“好孩子,这些年苦你了。”
我鼻子一酸,硬生生把眼眶里的热意逼了回去。
说不委屈是假的。
但现在,陆伯父还活着,一切都值了。
陆则芃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我,又看向陆建国,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则芃。”陆建国沉声开口,把他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你现在知道了,你该对穗穗说什么?”
陆则芃猛地回神,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艰涩:“知穗……我……”
“不必了。”我打断他,语气平淡。
“事情说清楚就行,其他的没必要。”
陆建国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没再强求。
倒是大院那边的人坐不住了。
先前骂我骂得最凶的老赵头第一个站出来,脸涨得通红,搓着手讪讪地笑:
“哎呀,这事儿闹的……知穗啊,是叔对不住你,当年我们都不明真相,你别往心里去。”
“是啊是啊,都怪林晓蔓那丫头片子胡说八道,把我们全骗了!”
七嘴八舌的道歉声此起彼伏,一分钟前还恨不得把我钉在耻辱柱上的人,此刻一个个笑得比花还灿烂。
我没说话,只是觉得有点恶心。
墙头草,哪朝哪代都有。
“她怎么说你们就信?”
陆建国冷冷一句话,把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众人讪讪地闭了嘴。
陆建国又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林晓蔓,目光里满是厌恶。
“林晓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林晓蔓浑身一震,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完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完了。
陆伯父还活着,所有的谎言都不攻自破。
“我……我……”
她哆嗦着想站起来,膝盖却软得像面条,整个人狼狈地跪坐在泥水里。
“陆爸爸,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哭着去拉陆建国的裤腿,被他嫌弃避开。
“别叫我爸爸,你不配。”
林晓蔓的脸瞬间扭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格外狼狈。
“陆爸爸,我那时候年纪小,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人的。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
陆建国打断她,声音冰冷。
“你想独占救命恩人的名头?想把所有的脏水泼到穗穗身上?想让所有人都骂她是白眼狼?”
“我……我……”
“林晓蔓,我当年收养你们两个,是因为你们父亲是我战友,临终托孤,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你。”陆建国一字一句地说,“可我没想到,我养了一条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