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了很多,眼底青黑一片,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有麦乳精、有桃酥、有水果罐头。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眼眶瞬间红了。
“知穗。”
他的声音又哑又涩,像砂纸磨过喉咙。
“我来看我爸。顺便……来看看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爸在院子里,自己进去吧。”
说完我转身要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知穗,别走,我——”
他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但我想解释,你能不能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我低头看着他攥住我腕部的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陆则芃,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放开。”
他没松手,眼底涌上痛苦的神色。
“我不放。”
“知穗,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我查过了,我都知道了。”
“我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眼眶通红。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看着他,内心无比平静。
“陆则芃,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解释吗?”
“因为没有人听。你失忆后,满心满眼都是林晓蔓的救命之恩,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你选择相信她,不相信我。这件事本身,比所有的伤害都让我心寒。”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来道歉了,你觉得一句我错了,就能抹掉我受过的所有委屈?”
“不能。”
“我也不需要你的弥补。”
“我只需要你离我远一点。”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转身进屋,关门。
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掉了下来。
不是为他哭,是为自己哭。
为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林知穗哭。
那个林知穗,早就死在了山洪里。
活下来的这个,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陆则芃没走。
他每天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风雨无阻。
他不打扰我,就远远站着,像个沉默的影子。
我给病人看病,他就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等着。
我下班了,他就远远跟着,直到看我进了家门才离开。
一连七天,雷打不动。
护士站的小周都看不下去了。
“林医生,他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要不你出去跟他说清楚?”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医案。
走到门口,他正站在梧桐树下,手里还拎着一袋刚出炉的烤红薯。
看见我出来,他眼睛立刻亮了。
“知穗,你还没吃晚饭吧?这红薯是路口买的,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陆则芃。”我打断他,“你到底要怎样?”
他抿了抿唇,把红薯递到我面前。
“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哪怕你不需要,哪怕你不接受,我也想做。”
“这是我欠你的。”
我看着他被冷风吹得发红的耳朵,冷冷撇开眼。
“我不需要你欠我什么。”
“你走吧,回你自己家去,别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