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多话，就安安静静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里翻着报纸。
等我看完病人，他就笑眯眯地走过来，递上一杯热腾腾的豆浆。
“刚在街口买的，还热乎。”
护士站的小周她们捂着嘴偷笑。
“林医生，你对象又来啦？”
“不是对象。”
“暂时不是。”宋聿接过话头，笑得坦荡，“正在努力中。”
我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第三天，他带了一套崭新的针灸针具送到诊室。
“朋友从上海带回来的，比你那套旧的好用，试试？”
第四天，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绝版的手抄医书，封面都泛黄了。
“听说你师父喜欢收集古籍，这本《针灸神要录》是孤本，你看看需不需要？”
我看着那本医书，眼睛都亮了，随后又按捺住心绪。
“但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宋聿语气带着调侃，“跟你的心情比起来，什么都不贵重。”
第五天，他请我和陆建国吃饭。
就在省城最好的国营饭店，包了个雅间。
席间他谈吐得体，对陆建国恭敬有礼，时不时给我夹菜，动作自然。
陆建国全程笑得合不拢嘴，看宋聿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满意。
吃完饭，他拉着我偷偷说：“穗穗，这小伙子不错。”
“比则芃那小子强一百倍。”
我叹了口气：“陆伯父，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怎么是乱点？”陆建国瞪我一眼，“我活了这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那孩子看你的眼神，是真心的。”
“你的前半生够苦了，后半生，该找个真心疼你的人。”
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暖得发酸。
“我知道了，伯父。”
陆建国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不到一个月都能在院子里打太极拳了。
我每天早上给他做针灸调理。
“穗穗，你跟那个宋聿，进展怎么样了？”
我手一抖，差点扎偏。
“伯父，您能不能别一开口就是这事？”
陆建国乐了：“我不是着急嘛。你看你也二十好几了，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则芃那混小子是瞎了眼，错过你是他没福气。但你不能因为他，就跟自己过不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
“伯父，我不是因为陆则芃才不想谈。”
“我是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有工作，有您，够了。”
陆建国叹了口气。
“好是好，但总少了点什么。”
“穗穗，你师父教你医术，是让你悬壶济世的。但人活一辈子，不能只有事业，没有家。”
我低下头，没接话。
家这个词，对我来说太沉重了。
爸妈早亡，伯父“死”过一次，陆则芃又伤透了我的心。
我还有家吗？
正出神，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去开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陆则芃站在门口。